“能行,这没什么,我并没有喝多,是心情的问题。你来了,就都过去了。”他硬撑着站立起来。
一群人从雅间里用完餐走出来,几男几女,是天方公司办公室的应酬,金家林已经认不出那边都有谁了。
办公室孙主任看见了金家林,远远地招呼说:“那不是金工吗?”
金家林酒力上涌,走了两步,便沉重地摔倒下去。
金欢在新房子守着韩洁茹,她对母亲的决定十分抱怨,一再地问她为什么,然后坐到沙发里,青着脸拔她的手指头。
韩洁茹说:“你不要埋怨我,婚姻是个形式,是需要有内容的,没有内容的婚姻,那只是一个空壳,空壳留着它,还有什么用?”
“是这么简单吗?你们都不负责任,随随便便的玩什么离婚游戏,我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,怎么样,果然你真的离了婚。”
韩洁茹突然笑了,说:“欢欢我知道你关心这个家,也关心你妈和你爸,现在家没有了,你爸你妈分开了,你不高兴了。”
“妈你还能笑?”金欢愤怒起来。
韩洁茹仍笑,温和地说:“欢欢,你啊,并不了解我们的生活。你现在是一个大人了,过去,你的一些做法,我看不惯,也为你担心过。你呢,总有你的主意。后来我和你爸都不再管你,就因为你是一个大人了。所以,你也应该理解我,我们做事情,总是有我们的道理的。”
“我不爱听。”
“你不爱听也得听。”韩洁茹说,“这件事我反复想过了,我啊,这辈子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医院那边。那边有看不完的病人,生不完的孩子,做不完的手术。我是离不开那块地方的。回想起来,放在家里的时间是太少了。你的观念和我不同,你和钟涛,把小家庭摆在第一位,在单位工作是为了赚钱。赚钱也是为了小家庭,小家庭是你们的中心。你们围绕着小家庭,能感到幸福,我围着产床转,有我的幸福。别的都是次要的了。你爸可能就是因为这,离开的我。”
“妈,你别做自我批评好不好?”
“不是自我批评,我仔细想了。表面看,我们的婚姻是被宋雨燕拆散的。其实不是。是我们自己。我并不想怪你爸爸,他追求新生活也没什么错误。他对我撒谎,我忍受不了,这是真的,还不如直截了当地说。这个家是障碍了,可以拆散这个家么,这并不困难。你看我们,一天就解决了,谁跟谁也没吵架。吵架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做的事情,那样,很没意思。干干脆脆,过去的事情谁也不要再想,过不到一起就不过。很简单嘛。这样我们都成了自由人,这样他没了包揪我也没了包揪,我的心情倒是很舒畅的。这比那个离婚游戏要好得多,遮遮掩掩,半推半就的让人别扭。现在多好,我自由了,能够独立地面对我的人生道路了,我是很高兴的。欢欢你应该理解我。”
“妈,这是你一时的想法。”
“不是一时的,我做什么事情都经过深思熟虑,我不会后悔,我这个人,从来就没后悔过。”
“可是,我的家没有了。”
“傻话,怎么会没有。这里是你的家,你爸那边也是你的家。你有权利,你到哪个家,我们都会欢迎你的。”
“妈,我恨哪,我真不愿意那个姓宋的得逞。”金欢又激动起来。
“不许这样讲话。我不喜欢你这种报复思想。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摆在我们面前,谁都可以各取所需,去寻找属于他自己的东西。就让你爸去寻找吧,我不愿成为他的障碍。我也会寻找属于我的,如果不是,我可以扔掉再找,总归我会找到我的幸福的。”
“妈,你的思想多可怕?”
韩洁茹摇摇头,说:“没那么可怕,离婚都不可怕,还有什么更可怕的。我这里没有问题,你也不用担心。你不适应,不能接受,回去好好睡几觉,就能想通了。”
“妈,你是不是看上了那个搞摄影的?”金欢问。
“哦,你担心这个?现在还说不上,不过,他对我有吸引力。我正在考虑是否接近他。也许我会试一试。”
“妈,这个人你可能一点也不了解。”
“我是不大了解。”
“我现在知道得也不多,不过,他那边,经常有女孩子去。”
“这我倒知道,那是他请的模特,他要为他们拍照片。”
“这样的人,你也接触吗?”
韩洁茹挺奇怪地看看她,说:“欢欢,你怎么比我们还要保守,这怎么就不能接触了?这是他的工作,就像我天天要接生,你熊伯伯天天要跟他的女患者打交道一样,并不说明他就不好。”
“妈,我明白了,你们早就各有想法了。”
“我原来倒没什么想法,现在我离了婚,我可以想我自己的问题了,难道你不支持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