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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（第4页）

金欢又显得急躁，喘了阵粗气说：“反正我管不了，我什么也不管了。”

韩洁茹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欢欢，接受这个现实吧，别总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
金欢带着哭腔说：“不是我不想接受这个现实，可我知道，我爸跟宋阿姨……是不可能长久的。”

韩洁茹这回听明白了，女儿的心里，仍然挂记着她的父亲。但她仍说：“那是他们自己的事，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。”

“妈，你怎么这么冷酷啊?”

“妈是医生，一辈子都是医生。妈知道，该动手术切掉的东西必须切掉。切掉才有新生，不切掉，所有的都是死亡。”

范育红好不容易才把金家林弄到家。

金家她来过两次，一次是她当化验员的时候，春节她和几个女职员一起来拜过年，另一次是她被解雇后，她扑到金家林怀里痛哭，被金欢撞见，险险闹了误会。

范育红打出租车把他送回来，摸了摸口袋，不好意思地对出租车司机说：“我身上只剩下九块钱，实在抱歉，就这些吧。”

搬携金家林上楼也是出租师傅帮的忙，金家林醉得像个死人，一点知觉都没有。两人连架带抬，才把他弄到房间里。司机师傅不知道他们的关系，对范育红说：“今后别让你爸喝这么多酒，遭罪啊?”说得范育红很不好意思。

范育红守着金家林，就这样离开是不合适的。在这里过夜也不合适。范育红想给家里打个电话，又怕惊动了金家林，想了想这时间父母早该睡了，电话不打就不打吧。

进屋时司机把金家林放在沙发上，没一会儿工夫他就吐了。范育红这儿那儿地找墩布，把地面收拾干净。又找毛巾脸盆，烧了点热水，帮他把脸擦了。这个过程金家林始终醉着，喂他喝水他也没有醒来。

晚上气温有些凉，金家林窝在沙发上看上去也很不舒服。范育红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扶到**，架着他也能走，问他话却什么都不知道。金家林的衣服吐得脏了，看着别扭，范育红也帮他脱了，这时候她心里动了一下。

在公司，范育红对金家林总工程师始终是抱有好感的。她的感情很综合，有上下级因素，有人的性格因素，大约也有朦胧的男女因素。她没有更多的企图和想法，但看见金家林她就高兴，愿意和他说话，愿意在他身边工作。林总把她调给金家林做资料员，她兴奋得一夜没睡好觉，结果乐极生悲，她反被开除了。她心里抱怨过金家林，又悔恨自己。但一切已经晚了。离开公司，她走上另一条生活之路，距金家林他们的生活层次越来越远，那些想法也就淡泊了。可现在它又涌发了出来，甚至比在公司工作时来得更强烈。

她开着屋里的小灯，坐在金家林床边，借着灯光，不错眼珠地盯着金家林看。他近在咫尺，伸手就能触摸到。范育红就闭住眼睛难过了一阵，凑到金家林跟前，小心翼翼地亲了亲他，退回来，又凑过去亲了亲。然后，她伤心地哭了一阵，伏在金家林的床前，睡着了。

朦晚中电话响，范育红激灵醒来，想抓电话，忽然又想到这不是自己家。看了看金家林，他仍在打鼾，她没敢动。电话响过五六声也就断了。

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，范育红忍不住拿起，“喂”了一声。对方似乎迟疑了一下，问：“你是谁呀?”是个女人的声音。她说：“这是金家林家，您是哪位?”电话里问金家林在吗?

范育红说：“他，他喝醉了，请您早上再来电话吧。”

“喂，你是范育红吧?”对方听出了她的声音。

范育红很奇怪，问：“你是——”

“我是宋雨燕，我在杭州，请你告诉老金，我给他打过电话了，明天晚上我再和他通话，再见。”

“再见。”

范育红刚放下电话金家林就醒了，稀里糊涂地问：“谁的电话?”

范育红说：“是公司的宋雨燕。”

金家林立刻坐起来，问：“我在哪儿?”

范育红说：“你在你家里啊?”

金家林敲敲脑袋说：“我怎么回来的?”

范育红笑，说：“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？昨晚你在金马喝醉了，我送你回来的，你睡了都有三个多小时了。”

金家林看自己躺在**，衣服也脱了，问：“就你自己送我回来的?”

范育红说：“可不就我自己，我哪有钱再雇别人啊！”

金家林就说了声“糟”，然后抱怨自己说：“这太不像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