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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（第1页）

第九章

公司的新药YY3088的实验数据远不像马总经理说得那样糟糕，仅仅有些异向波动，波动值应该说在正常范围之内。但从另一方面讲，这也是一个信号，说明他们的配方仍需调整。

事情可能出在汇报者身上，廖工很含蓄地对金家林说：“你要警锡一下刘工了，好像他没起什么好作用。”金家林问：“这项实验不是你负责的吗，怎么让刘工去汇报?”廖秀梅说：“不是我要刘工去汇报，是马总点名让刘工去汇报的。”

保证金退了回来，因为男孩自己又出现了。那是个淘气的孩子，在水里玩腻烦了，故意把小船弄个底儿朝天，然后自己游走了。男孩来了个小小恶作剧，却把大人们弄得人仰马翻。

事情已经是秃头虱子，副总工程师金家林与业务部经理助理宋雨燕未通过公司结伴外出，影响了公司的工作，这毕竟是件丑闻，不处理一下也是过不了关的。

金家林来到马总经理的办公室。

马总说：“你虚请事假，违反了公司的考勤制度。这两天算你旷工，扣除你这个月的奖金，你没意见吧?”

金家林说：“我在电话里已经表了态，你怎么处理我都接受。不过——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，是我邀宋雨燕出去的，宋雨燕休的是公假，对她不能做处理。”

“嚯，”马经理抬头看他，“我说：“老金啊，八字还没一撇呢，这就袒护上啦?”

金家林说：“不能说八字没一撇。”

“哦，对，不能说八字没一撇，都一起出去过夜了。你啊，真是书呆子气，这年月的女人，一起出去过夜也说明不了什么。当然我不是说宋雨燕啊，现在的女人都是很讲实际的，今天这样，明天什么样就很难说。你啊，在这种事上还是谨慎点为妙。”

“我对宋雨燕很了解。”

“那当然，我不怀疑，宋雨燕是你推荐过来的嘛。”

“我就这么一个请求，不要处理宋雨燕，更不要像以前处理范育红那样。”

“范育红怎么了?”

“公司对她的处置过于严厉了。”

“这是两回事，不要混在一起。”马总站起来，踱了两步，说，“好吧，我记住了你的这个请求。不过，是否会处理宋雨燕，这是他们业务部的事，我不好干预。”

“请总经理尽力。”金家林也站起来，打算告辞。

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响，马总边拿电话，边示意他等一等。电话是医药研究所打来的，马总经理说：“正好金总工在我这里，专家会没变化，”他捂上话筒问金家林，“时间上没问题吧?”金家林说：“应该没问题。”他对电话说：“咱们按时开会，沈老总还得为我们多呼吁呼吁，争取早日过关，拿到许可证。会议地点再通知吧，我倾向于金皇大厦，大家还熟悉些。好的好的就这样。”

放下电话马总问金家林：“3088配方没问题吧?”

金家林说：“有些小问题，上会还是可以上的，可以广泛听取一下意见。”

“我需要3088尽快上市。”

“今年内恐怕很难拿到新药号，按规定新药除了药理报告，还需要临床时间和病例。”

“这些不用你管。我希望你把临床时间向前推一下，病例当然要准备好，就像3066配方那样。”

“3066实际上是存在许多问题的。”

“我们已经做了改进。金工，我们需要打破常规。这个道理我跟你讲过许多次了。我们不这样做，我们的对手就会这样做，我们在竞争中会落伍的。”

金家林没说话。

马总笑了，说：“好吧，宋雨燕的问题，我可以网开一面。”金家林仍不说话。

“专家会就这样定了。你回去准备好鉴定书和说明材料。记住，一定要选好能说明问题的病例资料。”马总换了个口气，说，“工作我们谈到这儿。家林，本来我想跟你吃顿饭，谈点私人话题。时间上不行了，我们也就别那么讲究了。哦，我不谈宋雨燕，但我得跟你聊聊你离婚的事。我也没听到什么风声，怎么拍拍脑门就离婚了呢?”

金家林脸有些红，沉吟了一下说：“还没正式办手续，我们……现在正在分居。也是在一起过得没意思了，想开辟一下新生活。”

马总说：“要是这样我可要劝你一句，不要感情用事。据我看，韩大夫是个很好的人。你闹离婚，没有道理。我在这方面是有一些经验的。个人生活嘛，放开一些没关系，谁都有七情六欲——特别是我们这样年龄的人，遇到喜欢的女人，闹一段浪漫这也是正常的。不过，不可闹得过于认真，更不要闹到非离婚不可。离了婚干什么？离婚再结婚，与不离婚有什么区别?”

金家林笑了，他觉得这当中有爱与不爱的不同，感受是决不一样的。但他不好说出口。

“依我的观点看，这个宋雨燕比不上你的韩大夫，从气质，从人品，从她能带给你生活上心理上的稳定和平衡，都比你的韩大夫逊色得多。哈，个人观点，供你参考啊。”

“谢谢总经理的忠告。”

从总经理室出来，金家林捋了捋自己的思路，马总后来的话，他并没有听进去，他已经离不开宋雨燕了。无论走到哪里，都会想到宋雨燕，胸中萦绕着一缕撕掳不开的思恋之情，韩洁茹无论如何也显得黯淡了。而马总前边的话又让他紧张，很明显马总在暗示他做些手脚，他不会违背大原则，可马总的意思是，要他用主观的把握和认识，去代替客观实例，在描述新药的效果上，做一做字面文章。

这不能说不可以，但这违背了有关规定和科学原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