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涛不说话,金欢歪头看看他,这才说:“钟涛你帮我个忙行不行?”
“什么忙?”他问。
“我呀,派你去找宋阿姨,你想办法缠上她,我非要把我爸给搅黄了不可。我呢,去找那个摄影家,在我妈和他中间插一头。他们想离婚,那就离吧,就是离了婚,我也不让他们过愉快
“你怎么能这样想呢?”
“你帮不帮这个忙吧?”
“好吧,我试试。不过,宋阿姨肯定会识破我的。”
钟涛的BP机再一次响了。
金欢心烦地说:“谁的传呼,怎么这么腻烦人呢?”
钟涛说:“好好,我关了它。”他并没再看传呼机,顺手就把它关闭掉了。
熊院长刚刚开过院务会,过来找韩洁茹大夫。进了屋见项大夫也在,说:“正好,我向你们传达一下会议精神,关于抢救危重病人郓小兰的问题,院里做了决定。手术费减半处理,器具费、材料费、血浆和药品费用,一律按最低价格收取,这样,合起来一共是3400元,由科里负责追回。今后,无论何种情况,在病人家属未交足治疗押金之前,一律不准实施手术,不准领取血浆和药品。”
项大夫说:“郓小兰一家,已经找不到了啊?”
“所以,这是一个难办的事,院里的意见,不能挂帐,追不回来就由你们科负责,把这笔费用补上。”
“我们是为了抢救病人的生命,才这样做的。”韩洁茹说。
“这我理解,那天我不是也在场吗?事情我也有责任,所以,我个人拿出1000元,就算我的赞助吧,余下的,你们科想想办法。”
“科里的钱不能动,”韩洁茹说,“要是这样说,那天的病人是我留下的,与科里其他人员没有关系,我不能让大家的经济利益受损失。既然院里这样决定了,那么剩下的钱由我担负。我一下子是拿不出这笔钱的,就从我的工资里扣除吧,每月扣多少由院里定,我保证服从。”
“这样怕不合适吧?”
“没什么不合适的,院里既然决定了,我只能这样办。”
熊副院长说:“我在会上努力争取了,可没有起什么作用……”
“你不用解释,我也没有怪你……”韩洁茹说着,站起来,招呼项大夫,“走,我们查病房去。”
她把熊世杰干在了那里。
韩洁茹没想到院里会这样处理问题,成本核算是要做,医院的制度也应该执行,但那天的情况特殊,不采取措施病人马上就会死亡。而且,抢救、输血,又是经熊副院长同意的,结果院里什么都不担负,把责任全部推到下边,她能没意见吗?心里最抱怨的还是老熊,她能想到老熊在院务会上的样子,他的性格太软,关键时刻坚持不住原则。
项大夫边走边说:“要不要再找一把手反映反映?”
“没用,院务会定了,不会更改的,没准儿这就是一把手的意见。”
“这个郓小兰也真是的,咱们救了她的命,她一点知恩图报的意思都没有。”
“也别怪她,那个女孩也够悲惨的。”
“那也没有让我们垫付治疗费的道理。”项大夫说话硬气起来。
韩洁茹站住,看了看她,又朝前走,说:“垫付医疗费是我提出来的,我说过了,这件事跟科里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。”
项大夫说:“得得得,我不是要跟你吵架的,你别冲着我来啊!照这么说,医疗费我也算一份,多了我拿不起,我出200元吧。”
韩洁茹说:“不用。”
“那天的情景谁都看见了,你那样处理是正确的,特殊情况就应该特殊对待。我出200元,表示我对你的支持,也表示我对院里的处理有看法。”
“你别把事情闹大啊!”
“就得闹大,这事我得到处去嚷嚷,让大家评评理,院里这是做的什么决定?”项大夫情绪化,说着,咚咚走了。她的嘴巴存不住事儿,在医生护士中又有市场,到不了下班这事就会“家喻户晓”。
韩洁茹来到3号病房,这里的15床住进来一对年轻夫妇,孕妇妊娠已经八个月了。经过B超检査,胎位正常,能看到两个胎儿的头部——她怀的是双胞胎。韩洁茹对这对夫妇格外关心,不是因为他们怀的是双胞胎,而是因为他们坚决要做引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