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早饭,金欢说:“去公园转转,走半路上又说没意思,非要去游乐场。游乐场是孩子们的乐园,但有些项目,是属于成年人的。金欢心情不好,来这里想寻求刺激,对钟涛说:“敢坐过山车吗?”钟涛说:“这有什么,你敢我就敢。”
金欢和钟涛刚谈恋爱时,两人一起到游乐场玩,钟涛曾经邀她坐过山车。金欢双手使劲拉住铁栏杆,吓得脸色发青,说什么也不肯。这一次,她倒反过来邀钟涛,可见她的心情恶劣到什么样子。
钟涛去买了票,两人坐在第一排上。服务人员嘱咐他们把车上的铁臂放下来,紧紧卡住他们的身体。理论上他们是不可能从车里掉下来的,可感觉上仍然恐怖。
真正的恐怖还是在车开动起来之后,开始是缓缓地向上爬坡,这时谁都不觉紧张。列车转过脸,突然就疯狂起来,先是一个向右的急转弯,几乎把金欢的五脏六腑都甩出去,紧接着又是左转弯,向上向下,向着环形轨道急冲而去。这时你想躲避是根本不可能的。他们坐第一排,眼看着前面的钢轨直通到天上,顷刻之间天地就倒转过来。这倒海翻江的感觉还没消失,第二波又急冲而来一金欢情不自禁地尖叫着,开始是由于恐惧,既而却极其兴奋。这强烈的刺激感冲击着心脏,血压和心跳骤然加快,这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。
走在平地上,金欢仍觉得晕乎乎的,肩膀紧靠着钟涛。钟涛扶着她,一个劲地问:“怎么样,怎么样?感觉够棒的吧?”
金欢已有些气馁了,说:“你当然坐过,我是第一次呢?”
“我也是第一次。你忘了,上次,你说什么也不坐,买了票又退掉了。”
“其实,我一点也没害怕。”
“得了吧,”钟涛说,“你的脸色,都成青苹果样了。”
“我的脸色不好看吗?”她问。
“很好看,你所有的血都流到心脏里边去了,根本就没流回来。”
“去你的,什么时候也忘不了挖苦人。”
出来刺激一下,果然郁闷的心情开释了很多。可事情仍是事情,它并没得到解决。
这时候钟涛的BP机响了,钟涛低头看了看,按掉。
金欢问:“谁呀?”
钟涛说:“没事儿,一个朋友。”
“呼你有事吗?”
“我想没什么大事。不用管,我说过了,今天上班前的时间全部给你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两人来到一座假山上,在凉亭里坐下来。
金欢说:“我真是犯愁,我爸我妈,好好的玩什么离婚游戏,结果呢,我爸叫宋阿姨带走了,我妈也和一个搞摄影的弄到一起。看来,这回他们非真的离婚不可。”
“这有什么?”钟涛眺望着远方说,“他们的事情,让他们自己决定好了。”
“你怎么这个态度,要是你爸你妈闹离婚呢?”
“他们要是闹离婚啊,我举双手赞成。”
“真的呀,你对婚姻就这么不重视?你太有点玩世不恭了吧?幸亏我们还没办理结婚登记,要是我们结了婚,你也准是这样,说离婚就离婚吧?”
“不,不,那哪会,我是爱你的呀!”
“爱有什么用?现在你说爱我,等我们结了婚,生了孩子,你的爱情也就没有了。那时候你会嫌我烦,嫌我管你,嫌我絮叨,嫌我没有意思。到那时你想离婚,你会说,我已经不爱你了呀?”
“小傻瓜,你就爱瞎琢磨,你说你都想了些什么啊?大人是大人,我们是我们,对不对?再说了,大人有大人做事的方式,他们要是真的不愿生活在一起了,我们也不能干涉,对不对?你在这里犯愁,能有什么用?”
“我偏要干涉他们。”
“你这个人,就是任性。你想想,什么事都有一个道理,就像今天的过山车一样,它是有轨道的,它就得沿着轨道走,你不让它那样走,就会车毁人亡,要出大事情。”
“你要是这种态度,我就不理你了。”说着,金欢站起来就走。
钟涛急忙从凉亭上跳下来,想阻拦她。这时候他身上的BP机又响了,他看了看,仍是方才的号码。再看金欢,她已经跑到山下去了。
快到游乐园大门口钟涛才追上金欢,她仍在一个劲地疾走,钟涛拉她一把才慢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