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网

第七章（第5页）

“对，对呀，这是男人的通病。”

“啊，这照片不错。”韩洁茹说，她翻阅的手停住，那是一幅关于西藏风情的照片，肯定花费了不少的工夫。照片上的藏族同胞穿着喇嘛服，排成长长的一溜，正展开一幅巨大的毯织佛像。看上去像是在日出时分，太阳刚刚冒出山脊，像个金色的豆子。天空是明亮的，山影人影都显得暗淡，而晒佛却是鲜明的。说不好他怎样用的光，那幅照片竟然拍出了佛境的神采，令人怦然心动。

“你确实有鉴赏眼光，这是我的获奖作品。”他不无得意地说。

韩洁茹把相册合上，安详地抬起头，对杨高鹏说：“你可不像是搞摄影的，你知道你像什么人?”

“像什么？反正是不像什么好人。”

“没错，”韩洁茹想笑，继续说，“我始终认为，你像个特务，是专门搜集情报的。”

杨高鹏哈哈大笑起来，然后说：“你说我什么不好，非要说我像特务。这跟我前妻的说法一模一样——嘿，这可不是故意做这个比方……”

“我说你是有道理的，”韩洁茹并没在乎他的比喻，“你看你，成天鬼鬼祟祟，看不出有什么正式工作，却什么事情都要向里边钻。”

“我可不是什么事情都钻的啊?”

“不承认吗？你看，政治的，经济的，体育的，还有什么电脑黑客的，大款吵架的，模特怀孕的……哪件事情少得了你?”说着，她也笑了。

杨高鹏歪着脸听，说：“原来，这些事情你一件也没忘记啊?”

韩洁茹说：“说句正经的，哪天你也为我拍几张照片，丰富丰富我的像册，也算我没白认识你这个摄影家。”

“这没问题，我保证提供免费服务。”

“你每年都有很多时间在外边跑吗?”她又问。

“是啊，我很快又要出去了。先跑得近一些，去太行山，去黄河，去壶口瀑布。你有兴致吗?”

“我可没有那样长的空闲时间。”

“十天就可以跑回来。”

“五天也没有。”

“那么三天呢?”

“你是要邀请我吗？你就这样来邀请一名女医生吗?”

“不妥当吗？三天是短了些，不过，也能拍到一些好照片。我告诉你，太行山的风景是很美的。”

韩洁茹几乎立刻就想到双双失踪的金家林和宋雨燕，两种感觉混杂在一起，她略略皱了皱眉头，说：“不存在妥当不妥当的问题，因为这是不可能的。”

杨高鹏仍显得兴奋，在房间里走动，说：“这主要是因为韩主任对我仍不信任。”

“不信任我就不会到你的房间来了，而且——我是做医生的，我怕什么?”

杨高鹏笑了，这时他显得顽皮。

韩洁茹并没意识到她讲了什么错话，继续说：“所以啊，你用对付小女孩的办法来对待中年女医生是不行的。我不愿指责你，但我仍然要说，这大概出自你习惯了的一种生活方式……”

杨高鹏感到自己陷入了被动，他没说话。

韩洁茹又说：“你不是希望我评价一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吗？我告诉你，你啊，是一个难缠的人，但并不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人。我这样说，你该满意了吧?”

杨高鹏松了口气，得寸进尺地说：“你还应该说，我是个有男人味道的人——这是在解剖学里剖析不出来的，你说对吧?”说完，他再次哈哈大笑。

这的确是个魔鬼。后来韩洁茹想，这个男人很自信，他能迅速摆脱窘境，可以认为他思维敏捷，也可以认为他厚颜无耻。但无论如何他的爽快性格还是令人喜欢的。两人谈天，使她忘记了烦恼，忘记了她背负着的沉重的压力——这压力来自女儿，更来自金家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