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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（第4页）

宋雨燕说：“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，但我很理解那些傍大款生活的女人。社会很鄙夷她们，认为她们在过一种寄生的生活；也有人认为那是一种享乐，是女人天生的一种本领。我有过类似的经历，这我跟任何人都没有说起过。我以前也是那种女人中的一员，只不过看上去高级些，不是在酒吧、饭店、歌舞厅中坐台的那种，也不同于被哪个大款包起来的女人。我有我的自由，可实际上跟那些歌女、舞女、承包女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。因此我认识了很多人，我跟他们的交往都是交易。不是钱，我现在也不缺钱。是关系，我需要他们的关系——这可能是我的虚荣心，我喜欢热闹的生活。但最后我还是失败了，那个情景，你是看见过的。就是这样。家林，你可能会因此而瞧不起我——你别说话，听我告诉你，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的。这很不容易，但真正遇到一个，女人就会犯傻。不管她有多少阅历都没有用处。为了这个男人，她是能够去做一切的，只要那个男人值得。”

金家林半躺在**，双手枕在脑后，在静静地听。

宋雨燕抬起头，继续说：“现在你能明白，为什么金欢要离开我了。她知道了一些我的事情，我不能隐瞒她，又不能全部告诉她，引起了她的怀疑。她是敏感的女孩，对朋友的要求很高，不允许有一点的瑕疵，这太理想化了。我不能向她解释，也没办法解释。后来我想，还是让她离开得远一点好，不然，对她会有消极影响。她是不能理解我的，因为她很幸福。”

“我能够理解。”金家林说。

“睡吧，”宋雨燕说，“也许到明天我醒来的时候，我身边是个空床。”

“不会的。”金家林说。

“你啊，不要咬着牙根说话，因为我们一起过夜就宽慰我。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复杂型的女人，你强说给我听也是没有用的。你去权衡吧，我等你权衡之后的态度。如果你仍能说出，我爱你，我会好好地跟你生活一辈子。”

“我现在就能告诉你，我爱你。”

“我不听，现在你说一百个我也不信。”

“我真的爱你。”金家林重复说。

“还是睡觉吧，我们明天还有事情，也许我们能走，也许我们仍然陷在这里。家林，等这场风波过去之后，你再说话。”

她现在变得异常冷静。

韩洁茹跟随着杨高鹏走进他的家，立刻感到走人一个奇异的世界。

杨家迎面挂着一幅一米多高的女人半**的黑白照片，照片上的女人高举着两臂，侧低着头，头发像瀑布一样垂落下来。线条是处理过的，有版画的效果。

就像杨高鹏所说，他的客厅就是他的工作室，四面的墙壁上挂满了他的摄影作品。女人的照片居多，各具神态；另外还有几幅风景照，其中“黄山落日”和“藏北高原”比较醒目。房间的一面墙壁改造成造影屏幕，則边有个木制的小台，两边戳着一米见方的折光板。

像所有单身男人的住所一样，房间里显得凌乱，一些照相器材和洗印材料，堆放在屋角。

杨高鹏的职业已不用再猜测了。

“乱，是吧?”杨高鹏说，小心翼翼地从他的器材旁边穿过，带韩洁茹走到里屋。

这里收拾得就很像些样子了，单人**铺着蓝格床单，床头上有个写字台，上边摆着台式电脑。对面是台24英寸电视，床边上还有个带大耳机的音响设备。

“真没想到，你家里这么热闹。”韩洁茹开玩笑说。

“嘿嘿，都是瞎搞，那些——”杨高鹏谦虚起来，指了指那些美人照说，“那都是应付差事的，为了赚点零花钱。现在做摄影师，一方面要追求些艺术感觉，一方面要顾及生活。你说对吧？现在市场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照片，我必须和这些模特啊，女演员啊之类的人物打交道，给杂志拍些封面，给出版社提供年挂历照片。所以，我的绰号跟韩主任您有些相像，也是‘妇科主任’……”他说话时样子古怪，把韩洁茹逗笑了。

“当然还有别的进项，比如，为广告公司拍一些商业片，这项收入也不算低。然后，我就可以用这些钱，来养我的艺术了。哎，坐，你坐呀?”他指了指床边。

“你就……没一把椅子吗?”韩洁茹问。

“哦，有，有的。”他走到另一间屋，搬椅子过来。

然后他沏茶，问：“喝龙井还是喝铁观音?”

“随便，什么都行。”韩洁茹说。

杨高鹏也坐下，搓搓手说：“你看看，想做点事业的男人，生活上是多么简单，简直没什么可招待客人的。”

“你要给我看的稀世珍宝，就是这些照片吗?”她指了指外边。

“当然不是。”他立刻起身，搬出几本厚厚的像册来，摊在**。

“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。我将来准备搞一个个人摄影展，这些照片都是要放大的，放到60公分到一米左右。”

韩洁茹翻开看了看，像册里的照片都是做过技术处理的，大多都是黑白片，取材以农村人物和少数民族生活为主，展现出一个广阔的生活画面。其中有不少照片都让韩洁茹喜欢，特别是其中的人物肖像，给人以淳朴、厚重的感觉。照片选材各异，但贯穿着一个主题，浸透了人生的沧桑感——这与眼前的杨高鹏完全不同，你根本就不能想象，这是他所追求的东西。

“你去过不少地方?”韩洁茹一边欣赏相册，说。

“我年年都要出去，在外边呆三四个月到半年，寻找我喜欢的摄影基地。不过，其他时间我要用来赚钱。我的美女照片被刊物封面采用率是很高的，加上商业照片，这样我可以积累下足够的经费。每年大体都是这样。你看，我的生活都写在了相纸上，一点都无法隐瞒，这就像我这个人一样，说话做事，透明度极高。”

“总忘不了炫耀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