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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（第4页）

占领了制高点之后，金欢才慢慢露出庐山真面，一步步把钟涛管理起来，先易后难，循序渐进，金欢做得很有章法。

后来她逼问钟涛：“你说，你有没有像对我这样，欺负过别的女孩子?”

钟涛说：“你都快把我欺负死了，我还到哪去欺负别的女孩?”

金欢也在思考，她用这种方法得来的爱情，到底扎实不扎实。她采用过一个“卑鄙”的方法，让她最要好的女同学去“勾引”一下钟涛。女同学回来说：“你的钟涛很老实，看来他货真价实成为你的俘虏了。”

交往深入了，市场却不好了。外地打过来不少“自由乐手”，水平都不低，而歌厅的生意却不像当年。乐手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，也越来越残酷。

钟涛本来在“夜上浓妆”那样的高档歌厅找到过位置，因他的个性而辞了职。他的状况很有点高不成低不就青黄不接的意味，碰了几次钉子踏实下来，自己组织个小乐队，堕落成了“手艺人”。谈合同，挣钱，谋生成为第一需要，再清高也清高不起来了。

他问金欢：“你后悔不后悔?”

金欢晃着脑袋说：“那要看你了，你要是努力站起来，我就不后悔；你要是一事无成，我什么时候跟你分手，都来得及。”

“你啊，总在打击我。”

“我打击你？我才是你的第一动力呢。”

真正遇到了打击，金欢就表现出她对钟涛的疼爱之心。她决不会笑话他，不会再说风凉话，不会抱怨，而是站在他的身后，用她的热情和爱，努力托住他。

第二天早晨，派出所的片警来到钟家，金欢还没起床，钟涛出去买早点刚刚回来。

片警说：“钟涛，你上午9点到派出所来一趟。”

金欢梳着头从里屋走出来，问：“什么事你们这么早就来带人?”

片警看她一眼说：“今天解决他们打架的事，你家筹备钱，准备交罚金吧。”

金欢对钟涛说：“没大事，待会儿我跟你一道过去。”

金欢已经半年多没跟宋雨燕见面了，她觉得她与宋雨燕在人生看法上存在着重大分歧。年轻人任性，金欢的眼中又不揉沙子，越是顶要好的朋友，越不能容忍对方的瑕疵，小事也成为惊天动地的大事。她对宋雨燕感到极度失望，最根本的原因是她觉得受到了欺骗。

她几乎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宋雨燕，包括她的父母，也包括她与钟涛的恋情。她非常佩服宋雨燕，她的能力，她的做事方式，都成了她的楷模。可是突然间，她发现宋雨燕是一个满嘴谎言、极其虚伪的女人，她把自己的真实身份隐瞒起来，奔走于许多男人之间，为的都是一己私利。金欢无意中发现了这些秘密之后，她惊呆了。她觉得自己是跟一条毒蛇在一起，宋雨燕的精神很可怕，她的所有善良都是伪装起来的，她所做的一切都有着她不可告人的目的。凭心说，宋雨燕并没有直接伤害过金欢，但金欢还是忍受不了。那天，她亲眼看到佳宝公司的张经理和保险公司的袁经理争吵，两人都用什么样的语言大骂宋雨燕，她觉得恶心。她不可能再跟宋雨燕处下去了，毅然决然离开了她。

当然，她向宋雨燕承诺，绝不会向任何人提起宋雨燕的那段秘密，她会这样做的。然而，她没想到宋雨燕会找她的父亲，继而跳糟到天方公司工作。这也罢了。最近，她家忽然就变得不太平，平白无故的，她爸她妈闹起了离婚，两人已经分居，她就怀疑是宋雨燕从中作祟。从北京回来，又听钟涛说，他看见她爸和宋雨燕在一起，出入歌舞厅，她立刻愤怒起来——这事情不是越来越明朗了吗？

派出所的事并没像片警说得那么严重，金欢和钟涛过去，歌舞厅的黄经理也过来了，管事的民警对钟涛进行了教育，以钟涛向对方道赚，赔偿医疗费六十五元而了结，没有罚款。出来时黄经理说：“我不愿记仇，辞退你们也是不得已。哪天过来，我们好好谈谈。”钟涛说：“事到今天还有什么好谈的?”黄经理说：“别这样讲话，山不转水转。再说，我们都没本事，都是端人家饭碗的，互相体谅一下吧。”金欢说：“钟涛别没话搭巴话了，咱们走。”两人蹬车离开。

其实金欢还是在想宋雨燕的事情，她犹豫再三，觉得必须去见一下这个女人。她与宋雨燕已经不是过去那种关系了，说：“兴师问罪吧，她尚无证据，但她这次，是去挑战的。

宋雨燕单独住在一间斗室里，这个地方，她是轻易不会让任何人走进来的。家中的摆设，并不多么高档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宋雨燕是个喜欢洁净的人，从里到外都是这样。

金欢来到她家，宋雨燕感到很意外，立刻一副惊喜的样子，拉着金欢的手，让她坐到沙发上。

金欢不坐，执拗地站立着，双手垂在身前，提着黑色小包。

宋雨燕止住，她明白了，她与金欢的芥蒂半年间并没有过去。

金欢说：“宋阿姨，我要跟你谈一谈了。”这是金欢第一次用这个称呼，宋雨燕觉得很陌生。

这样开场是尴尬的，会弄得谁都不舒服。宋雨燕是善于安排场合的，她笑笑说：“欢欢你能不能放松一些，谈什么事情，也用不着这么严肃啊！我很长时间没见到你了，我们总不能这样站着，冰冰冷冷地说话吧?”

“你知道我要和你谈什么?”

“我当然知道，你是为钟涛跟金马歌厅的事情来的。”宋雨燕说。

金欢倒弄愣了。看来那天宋雨燕也看见了钟涛，并且知道了歌厅发生的事情。宋雨燕这样坦然，或许事情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。她没说话，她想先听听。

宋雨燕说：“我这里就一间屋子，你要是愿意，就坐下说话，不愿意在这里，我们可以到外边找个地方谈。好不好?”

金欢想了想，说：“算了吧，去外边怪麻烦的，用不着出去了。”说着，她坐在屋角半圆形紫沙发上。沙发上有一只大棕熊，还有个沙皮狗，都是金欢所熟悉的。她抱起来，摇了摇，过去的许多感觉又找到了。

宋雨燕坐到她对面，为她斟了杯浓咖啡，然后说：“你呀，对钟涛管得太多，他本来是个非常自信的男人，现在却变得有些莽撞。”

她又来教训人了，金欢烦，说：“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，情绪化，做英雄是他，做狗熊也是他。”

“这里边有你的影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