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影响谁?我连我自己都影响不了,倒是总受别人影响。”
宋雨燕听出她话中的刺,没理会,继续说:“我那天跟他们酒店的老板谈了……”
“他们把钟涛告到派出所了。”
“这我知道,这是姓黄的做的事情,那个黄经理的老底子我知道,他聘请女子乐队是胡闹,放走钟涛更是个错误。金马歌厅有不少顾客,是冲着钟涛的吉他独奏来的,他的吉他很叫座。歌厅这样搞,用低俗的疯狂的东西,来代替高雅,歌厅的档次肯定要跌落下来。那个黄经理不懂,疯狂歌女那类玩意儿是吸引年轻人的,年轻人口袋里有多少钱来坐你的金马歌厅?年轻人可以去迪斯科舞厅宣泄……”
金欢想到那个黄经理在派出所的表现,她不知道这里边还有宋雨燕的作用。
宋雨燕继续说:“金马酒店的老板已经干预了这件事,事情很快就会有变化的。”
金欢冷笑地说:“钟涛是不会再去金马歌舞厅的。”
宋雨燕看看她,她对这个欢欢还真是有点无奈,笑笑说:“这我也想到了,这一点上你俩肯定会很一致的。不过,钟涛还有一个机会,他可以想办法去金皇歌厅,那里的管理和装备都是一流的,正好需要钟涛这样的人才。”
金欢没有说话,因为钟涛正是这样想的。
宋雨燕说:“那里的老板我也认识,但那里用的乐队是北京过来的,水平挺高。不过,我可以找个方式向他推荐。”
“就像以前推荐我一样?”金欢说。
宋雨燕又望她,说:“欢欢,你不要对我这么刻薄好不好,你叫我宋大姐也好,叫我宋阿姨也好,叫我宋雨燕也好,我觉得你一直在误会我。可我对你,是始终如一的……”她突然难过起来。
金欢别过脸去,她不敢看宋雨燕。她就像妈妈说的那样,刀子嘴,豆腐心。她害怕见宋雨燕,就是因为宋雨燕对她始终不错,她的反感来自其他方面,一见宋雨燕,她肯定会软下来的。
金欢说:“宋阿姨,咱们不说以前了,好不好?你说:“推荐钟涛,怎么一个推荐法?”
宋雨燕说:“这要计划一下,采取通常的方式肯定不行。可以先让钟涛与那边接触接触,哪怕过去先做零活,他总会有机会显露他的才华,我也能再做疏通工作。”
金欢没说话,看来宋雨燕仍很关心她。这样推理下去,或许她跟父亲不会有什么越轨的事情。
她问宋雨燕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宋阿姨吗?”
宋雨燕说:“你说。”
金欢说:“你现在跟我爸搞得不错,对吧?”
“我们现在是同事。”
“恐怕不仅仅是同事吧?那天晚上,你在歌厅,我爸爸跟你在一起,钟涛看见你们了。”
“这没错。那天我们在酒店吃饭,吃过饭到歌厅坐一坐,正好遇到钟涛他们吵架这件事。后边的尖叫声都压过了音乐声,闹得很厉害……”
“宋阿姨,那天是你们两人的一次约会,这不会错吧!”
宋雨燕说:“我们一起吃顿饭,就是这么回事。这是我到天方公司,我们第一次出去吃饭。我们还谈到了你。”
“欲盖弥彰!”金欢突然说。
宋雨燕闭一下眼睛,说:“这事情我不想解释。”
金欢站起来,走到宋雨燕身边,倒背着手,躬下身子,凑在宋雨燕耳边说:“宋阿姨,你爱上我爸了,对吧?”
宋雨燕迅速转过脸来,看着这个做女儿的,她没想到金欢会这样直截了当地质问她。
她本来还谈不到爱,好感肯定是有的,从见第一面,就有一种亲近感,而这种感觉,还有着金欢的许多因素。可现在,事情一下就超越过去,把所有朦胧的东西都打碎了,金欢直接发问,倒是深深地震动了她。
“你不说话,就证明了这是真的。”金欢说,“你还说你们第一次出去吃饭,你骗谁?”
“这是真的,我为什么要欺骗你?”
“因为我是我爸的女儿!”
形势急转直下。在这件事上,金欢收不住自己,她不可能做得那样世故。她没有一走进宋雨燕家就质问,而是把这个最棘手的问题放到最后谈,已经做得够忍耐了。现在既然把话挑明,她不准备再说下去——说也是没有意义的。
她站起来,提上挎包就朝外走。走到门口又站住,转过脸来大声说:“宋雨燕,你不会得逞的!”说完把门拉开,又“砰”地摔死了。
宋雨燕始终坐着没动,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,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