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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（第3页）

金家林拉着她的手，坐到沙发上，韩洁茹也顺势坐下来。两个人都很单薄，韩洁茹几乎是**的。金家林不由自主就开始抚摩她，动作很轻很轻。然后问：“你是不是有**的感觉?”

韩洁茹半闭着眼睛说：“别讲话。”

金家林仍说：“我们现在，已经不是夫妻了啊！”

韩洁茹已不再出声，翻过身，使劲搂住金家林。

这次**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。甚至，连他们的新婚都不曾经历过。不仅因在沙发上，还因为他俩都有着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新感觉。他们像两个顽童，在互相鼓励着走远，猛然一回头，却发现身后的缆绳仍牢牢地拴在一起。韩洁茹招了招手，所有人为设立起来的樊篱迅速土崩瓦解，他们的大地仍坦****的。

男人女人就这么简单，日常生活是一个方面，纯粹的男女关系是又一个方面。这不是语言、意识、甚至离婚协议所能阻止的。

一切都完成之后韩洁茹首先动摇了，她问金家林：“我们做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多余？为什么我们要离婚呢?”

金家林说：“那是我们的渴望，渴望新鲜，渴望未知，渴望一种我们不了解的东西。我们想换一换空气，注入点新的血液。”

“就这么简单吗?”
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
“我们结束这个游戏吧?”

“我看不行。”

“我好像不打算再玩下去了。”

“可我停不下来，我不能半途而废。再坚持一下吧，一个月时间不算长，现在还有20多天，这20多天很快就会度过去的。”

韩洁茹不再说话，仍搂着金家林。

金家林又说：“你不觉得，我们今天的感觉，与我们分开这些天，与我们出去寻找了一些新的经历有关系吗？我们已经在改变了，我们每天都需要重新认识对方。我觉得这很有意思。”

“那么好吧。我只觉得，我活得比过去年轻了。”

这天夜里，金家林仍然坚持睡在小屋，没躺到韩洁茹卧室的大**。

金欢到北京学习四天，回来时听说钟涛把歌厅的黄经理的脸打肿了，他因此被炒了鱿鱼。

金欢马上来到钟涛家。派出所已经找过钟涛两次了，做了笔录，还没最后处理。

钟涛在家闲呆着，躺在**睡懒觉。他的乐队已经散架，油子家有个瘫痪的老母，经济压力大，临时找个乐队，给人家帮忙去了。铁蛋的大哥做了个店铺，忙不过来，让铁蛋给他盯生意。钟涛放不下架子，他原是市歌舞团的演员，出来成为独立的吉他手，仍有一点小牛气，朋友虽多，却很挑剔。他想去的乐队不缺人手，找他的乐队又不愿去，唯有他晃**着。

金欢问了过程，说：“他们就这么不讲理啊?”

钟涛说：“这没办法，忍了太受气，不忍就这个结果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再搞个乐队，攻占金皇歌厅。”

金皇是全市最好的歌厅，音响设备是全市最高档的。钟涛有志气，不管这是真话还是气话，金欢也听着高兴。

钟家早把金欢当作儿媳妇看待，钟涛的父母和大哥都嘱托金欢，要她好好劝劝钟涛，现在的社会容不得太个性的人，太个性的人总要吃亏。金欢倒明白，钟涛的个性，是她给逼出来的。

金欢出去，一口气花了200多元，买了一大兜东西，提到钟家，犒劳钟涛。晚上她没走，住在钟涛的小屋里——他的房间摆着两张单人床，分在窗子两边。这有点像学生宿舍。平时金欢不常住这里，即使住过来，对钟涛控制得也很严，把**当成对钟涛的一种褒奖。

今天她十分主动，用青春的身体去激励他。两人默默无语，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。好像他们共同驾驭着一只夜航的船，周围都是惊涛骇浪，他们互相勉励，交流着各自的决心。钟涛感动了，使劲抱住金欢说：“欢欢我爱你，你是我的全部，你是我的精神，你是我的理想和希望。”金欢流泪了，说：“我也爱你，可爱情不是理想式的，我们得吃饭。”钟涛说：“我会干出样子来的，为我，也为你。”金欢就张开双臂拥抱他，很响亮地亲他的脸。

论年龄，钟涛比金欢大5岁。他已经是近30岁的男子了。金欢早熟，上大学时曾跟班里的一个男孩谈过恋爱，两人像过家家似的，也很认真，卿卿我我，旁若无人地牵着手一同出入校园。在学校组织的一次郊游活动中，两人偷吃了禁果，弄得身上泥乎乎的。那之后一暑假两人情书不断，海誓山盟的热昏话说了不少，好像谁离开谁也没法活了。这件事金欢始终没跟家里说彻底，金家林、韩洁茹问她交没交男朋友，金欢已经把那个男孩品尝过了，仍说，还没有交。毕业前夕，金欢把那个男孩带到家里，金家林看着满意，韩洁茹说：“是不是太内向了，男人过于腼腆了不好。”这一句金欢就犹豫了，她也觉得不能找这样一个毛孩子，应该找一个刚毅型的男人。不久，在一次朋友的生日宴会上，她看到了钟涛，不由得眼睛一亮。她觉得钟涛弹吉他的神态很迷人，他的吉他有一种神韵，牵动得她魂飞梦绕。她很快就甩掉了那个男同学，冲进了钟涛的生活圈子。

那时钟涛正走红，周围追逐的女孩子不少。金欢相貌平平，并不能惹人注意。她就像所有的女孩一样，在歌厅门口等候他，连着一个礼拜，天天献给他一朵红玫瑰花。那时金欢正在待业，时间很充裕，进歌厅她没有那笔钱，但她知道乐队来的时间和入口。这成了晚上金欢的一个节目，掐好时间过去，默默地站在那儿等待，送完玫瑰到附近的夜市摊上吃份冰淇淋，再骑自行车回家。

钟涛很快就把她看成他的追星族了。见到站着说说话，像对小女孩那样拍拍她的头。他的同事早熟悉了这一幕，都走过去，把时间空间留给他们。当时他的同事不是油子和铁蛋他们，全是他歌舞团的同行。后来钟涛是每况愈下了。这都是他闹“个性”的结果。金欢说：“我爱你，我爱你爱得都快发疯了。”钟涛说：“你错了，我这样的人，是不值得谁用心去爱的。”金欢说：“你能让我亲你一下吗?”钟涛把脸递给她，她用嘴唇碰了碰，他也用嘴唇碰碰她的腮。很绅士的样子。金欢一下就抱住他，真像是发疯的女孩那样。钟涛说：“我今天有演出，明天吧，明天我休息，你在公园门口等我。”

金欢觉得她很成功。

在公园金欢继续扮演着她的角色，装作一个缠绵的、激动的、颤栗的女孩。没有思想，绝对的没有思想。她甚至没告诉钟涛，她是个学金融的女大学生。

她想，当时的钟涛，决没有跟她谈恋爱的意思，钟涛肯定用同样的方法，接触过别的女孩。去公园之后的三四天，她就得到了钟涛。不是她轻率，她的观念是，爱就要打冲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