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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宋风流渡江绝（第1页）

北宋风流，渡江绝

【词话】

白石写景之作，如“二十四桥仍在，波心**、冷月无声”、“数峰清苦，商略黄昏雨”、“高树晚蝉，说西风消息”，虽格韵高绝，然如雾里看花，终隔一层。梅溪、梦窗诸家写景之病，皆在一“隔”字。北宋风流，渡江遂绝。抑真有运会存乎其间耶?

语解

姜夔的写景之作，如“二十四桥仍在，波心**、冷月无声”、“数峰清苦，商略黄昏雨”、“高树晚蝉。说西风消息”，虽然格韵高绝，却如同雾里看花，终究隔了一层。史达祖、吴文英等人写景之作的缺点，都在一个“隔”字。北宋风流，到了南宋就已经看不到了。难道真有所谓的风云际会吗?

《扬州慢》及其小序

王国维点评“二十四桥仍在，波心**，冷月无声”旬，出自姜夔的《扬州慢》，这是姜夔作于淳熙三年（1176年）的又一名作：扬州慢淳熙丙申至日，予过维扬。夜雪初霁，荠麦弥望。入其城，则四顾萧条，寒水自碧。暮色渐起，戍角悲吟。予怀怆然，感慨今昔，因面自度此曲。千岩老人以为有黍离之悲也。

淮左名都，竹西佳处，解鞍少驻初程。过春风十里，尽荠麦青青。自胡马窥江去后，废池乔木，犹厌言兵。渐黄昏，清角吹寒，都在空城。

杜郎俊赏，算而今重到须惊。纵豆蔻词工，青楼梦好，难赋深情。二十四桥仍在，波心**，冷月无声。念桥边红芍，年年知为谁生?

词序文字不但介绍了写作的时间、地点、背景、缘由，同时也概括了全词的旨意，点出了前辈萧藻德的评语：既有珍贵的文学史料价值，又是一篇精美的小散文。全文短小精致，冷峭清峻，风格高远，别有一种隽永的艺术魅力。对姜夔的词来说，许多小序就是词的有机组成部分，它们都显得别出心裁，成为后来文人有意追仿的对象。

北宋风流，渡江遂绝

北宋之词无疑代表着宋代文学的高峰，无论是从参与创作的群体水平，还是词在抒情言志方面所达到的高度，都可以这样定论。这些词的来源广泛而驳杂，从里巷市曲到酒边樽前，从走夫贩卒到硕儒文人，都能听到或轻柔或刚健，或豪迈或苍凉的旋律。走进南宋，仍然会觉得有一股浓烈的词香扑鼻而来，让人无法逃避，也无须逃避，就那样沉醉在馥郁的浓香之中。因此，王国维在这则词话中感叹：“北宋风流，渡江遂绝。抑真有运会存乎其问耶?”

1。词的流变

北宋的词作家，向来推重晏殊、晏几道父子及欧阳修。“晏元献（殊）尤喜江南冯延巳歌词，其所作亦不减延巳”（宋朝刘分文《贡父诗话》），“冯延巳词，晏同叔得其俊，欧阳永叔得其深”（清朝刘熙载《艺概》）。王国维先生说：“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，感慨遂深。”

以花间派为代表的婉约词发展到后来，已不能满足各方面的需要。从北宋中叶到南渡，著名的词作家柳永、苏轼、周邦彦对词风进行了改革。柳永创作慢词；苏轼改婉约词为豪放词，以洒脱旷达之气入词；周邦彦又把花间、革新两派之长融合为一，被誉为集大成者。此时词体已由形式的解放进而为内容的革新。“耆卿失意无聊，流连坊曲，遂尽收俚俗语言编入词中，以便使人传习。一时动听，传播四方。其后东坡、少游、山谷辈相继有作，慢词遂盛”（宋翔凤《乐府余论》）。此时期的其他著名词人，尚有张先、贺铸及苏门四学士秦观、黄庭坚、晁补之、张耒等。

2。愤世派与衰时派

南宋内忧外患、社会动**，金元铁蹄入侵，国家岌岌可危，主战、主和的两派大臣各执己见。这些意见反映在词坛上，可分为慷慨愤世和感喟哀时两派。慷慨愤世的词家以辛弃疾为代表，主要有岳飞、李纲、赵鼎、胡铨、张元斡、张孝祥、陆游、陈亮、刘过等人。感喟哀时派主要有姜夔、张炎、史达祖、吴文英、周密、王沂孙等。

在民族矛盾尖锐之际，妇女的遭遇更惨，除婉约派女词人李清照、朱淑真外，如蒋兴祖女、淮上女、宫人王清惠、徐君宝妻等，她们先后被金兵和元兵所俘，所受的屈辱和欺凌，皆能从词中反映出来。

3。两种词风

在文学上，一般将宋词分为婉约词与豪放词，而这两种词风、流派只是大体上的区分，并没有绝对的界限。北宋与渡江之后的南宋，皆不过是“哀声而歌乐词，乐声而歌怨词”（宋朝沈括《梦溪笔谈》）罢了，即是说用婉约的词调写豪放的感情，用豪放的词调写婉约的感情，还有的是婉约与豪放杂糅，柔情与壮采交织。而以其中一种为基调，则是北宋与南宋词人的共同境界。

4．不在“隔”而在于“晦”

在王国维先生看来，南宋之后的词已经逊色于北宋时期的词。关键是“隔”与“不隔”的问题。许多学者认为作为哀时派的姜夔，他词的问题不在“隔”而在于“晦”，这种观点值得参考，而且这种“晦”也是有原因的。南宋建都杭州后，一方面杀害岳飞等抗金名将，称臣求和；另一方面却制造出一片“歌舞升平”的“中兴”假象。在这样的背景下，姜夔及其以后的诸多词人虽有偏安一隅的苦闷，不愿随波逐流，但是其人格方面的软弱性也导致了他们不可能冲冠一怒，拼杀战场，而只能寄情于诗词，这种“晦”便是这种矛盾心态的具体体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