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昔霓旌下南苑,苑中景物生颜色。
昭阳殿里第一人,同辇随君侍君侧。
辇前才人带弓箭,白马嚼啮黄金勒。
翻身向天仰射云,一箭正坠双飞翼。
明眸皓齿今何在,血污游魂归不得,清渭东流剑阁深,去住彼此无消息。
人生有情泪沾臆,江水江花岂终极。
黄昏胡骑尘满城,欲往城南望城北。
杜甫后来冒险从长安逃出,到了肃宗那里,很快被任命为“左拾遗”,就在御前当值。而就任不久,他因上书营救被罢官的房琯,触怒肃宗,被下狱问罪。幸亏有人相救,才保住性命。但是皇帝再也不想用他,于是让他回家“探亲”。沉亘的打击使杜甫感到无助,但诗歌却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丰收。
语出秦少游二首词
王国维这则词话中“宝帘闲挂小银钩”及“雾失楼台,月迷津渡”句,分别语出《浣溪沙》与《踏莎行》。
浣溪沙
漠漠轻寒上小楼,晓阴无赖似穷秋,淡烟流水画屏幽。
自在飞花轻似梦,无边丝雨细如愁,宝帘闲挂小银钩。
踏莎行
雾失楼台,月迷津度,桃源望断无寻处。
可堪孤馆闭春寒,杜鹃声里斜阳暮。
驿寄梅花,鱼传尺素,砌成此恨无重数。
郴江幸自绕郴山,为谁流下潇湘去。
饕一“闲”字而境界全出
我们先来欣赏《浣溪沙》这首词。
秦少游以轻浅的笔色,幽渺的意境,描绘了一位女子在阴天时,细微的寂寞和淡淡的哀愁。事件的时间、地点和节序都是通过人的感受点示的。“漠漠轻寒上小楼”,“上小楼”的不是女主人公,而是“漠漠轻寒”,写法与“瞑色入高楼,有人楼上愁”(李白《菩萨蛮》)一样。女主人公在楼上,感到了“漠漠轻寒"的袭入。“晓阴无赖似穷秋",在春阴的早晨,女主人公感到竟像深秋那样的寒冷。“无赖"两字,传神地写出她的烦恼,“这鬼天气,叫人怎么禁受得起啊!”
词中一直看不到主人公,然而通过闺中两件实物——上片的屏风和下片的帘钩,女主人公宛然若现。
“画屏”,在词中往往伴衬着女主人公的睡梦。这犹如温庭筠《菩萨蛮》中的两句,“小山重叠金明灭,鬓云欲度香腮雪”,从阳光辉映的屏山,引出晨梦迷离的人物;这里却浓缩为“淡烟流水画屏幽"一个单句,并且仅仅一幅屏上的水墨风景——“淡烟流水”,便烘托出一座幽闺以及闺中人的睡态和她那缥缈的、流动的梦。
“宝帘”,在词中往往借助它的卷起或放下,表现人物的神态和心情。“宝帘闲挂小银钩",不是“玉钩垂下帘旌”(欧阳修《临江仙》)的意思,而是和“手卷珍珠上玉钩"(李璟《山花子》)相类似,都是用“银”或“玉”钩,将“宝帘”或“珠帘”“挂”或“卷”起。不过本句当中还嵌了一个“闲”字,却又不是闲放不卷的意思,如李煜《浪淘沙》中“一桁珠帘闲不卷”,而是以这个状语来形容女主人公挂起帘子的神态和心情。
王国维称赞“红杏枝头春意闹”(宋祁《玉楼春》)这句词时,说过:“着一‘闹’字,而境界全出。”这里,我们也可以这样说:着一“闲”字,而境界全出。“宝帘闲挂小银钩”,女主人公这一行动细节,写尽了她那百无聊赖的神情和不知如何排遣的满腔愁绪。
“自在飞花”与“无逡丝雨”
《浣溪沙》词的中心在下片一联,“自在飞花轻似梦,无边丝雨细如愁"。女主人公在恼人的春寒中醒来,那仍在飘动的残梦,勾起细微的寂寞和淡淡的哀愁。为了描绘难以摹状的残梦和春愁,词人运用了比喻的手法,把物的特点和人的感受融在一起,将具体事物和抽象情思合成比喻。于是,花的飘忽不定,梦的渺茫难寻,人的怅然若失,全统一在一个“轻"字里头了;雨的连绵不断,愁的千丝万缕,人的无名怅惘,全统一在一个“细”字里头了。再加上“自在”、“无边"两个定语,分别形容“飞花”和“丝雨"。
“自在飞花”,看似无情无思,却反衬了有情有思的梦。“无边丝雨”,看似无止无歇,却加重了无尽无休的愁。这两旬合成一个和谐又浑融的境界。一般而言,抽象的、难状的梦和忧愁是被喻的一方,但在这里却被词人颠倒过来,成了花和雨的比喻,这一联的新奇之处就在于此。“宝帘闲挂小银钩"是倒装句,“自在飞花”、“无边丝雨”等外景是挂帘所见,主人公挂帘为的是消愁散闷,却不想客观景物与主观情思交融为一,愁上加愁。如此反用比喻,艺术效果就突显出来了。
总而言之,秦少游这首《浣溪沙》,更像是一件特殊的精致艺术品。它的最大特点是,词的字面和意境与词人所要表达的思绪和感情,做到了完美的统一。
诗人慨叹自己没有“自在飞花”般的自在,却有“无边丝雨”般多的愁闷。客观景物与主观情思交融为一,愁上加愁。如此反用比喻,艺术效果就突显出来了。
自在飞花轻似梦,
无边丝雨细如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