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网

顶点小说网>图解人间词话 > 所写之境火邻于理想(第1页)

所写之境火邻于理想(第1页)

所写之境火邻于理想

【词语】

有造境,有写境,此理想与写实二派之所由分。然二者颇难分别。因大诗人所造之境,必合乎自然,所写之境,亦必邻于理想故也。

语解

作者笔端所展现的境界,有通过想象虚构的,也有描写现实的,这正是理想与写实二派的区别所在。但是二者实际上很难分辨。因为大诗人所创造出来的境界必然合乎自然,所描写出来的境界必然近于理想。

创作要有造境,有写境

在这则词话里,王国维写得十分明白,那就是“造境"与“写境”之分,主要是由不同的艺术创作方法所造成的。它们构成的材料虽然相同,都“必求之于自然”,然“造境"主要是由理想家按其主观理想虚构而成,而“写境”则主要是由写实家按其客观自然描写而成。换言之,“造境”是虚构之境,“写境”乃写实之境。由于这两种不同的创作方法而造成两种不同的境界,文艺就分成了理想与写实两大派。

与梁启超有关

王国维以艺术创作的方法将文艺分成造境与写境两种境界,理想与写实两大流派,这种分法与我国传统的“虚实”论有关,然而更主要的是王国维汲取了西方新的美学观念。这种新观念在当时文艺界已经成为常识。早在1902年,梁启超在影响巨大的《小说与群治之关系》一文中就明确将小说分为“理想派”与“写实派"两种,且说,“小说种目虽多,未有能出此两派范围者也”。王国维关于“造境"与“写境"的思想,主要是受到了其他新观念乃至梁启超的影响。

梁启超和王国维关系密切。梁在王国维心目中有崇高的地位,他是王国维最贴近的,且“有造境、有写境"的“大诗人”。梁启超写有《读陆放翁集》的感慨诗四首,其中一首是:诗界千年靡靡风,兵魂销尽国魂空。

集中什九从军乐,亘古男儿一放翁。

大诗人所造之境必合乎自然

王国维认为,写实并非是照搬自然,依样葫芦,而是必须用先验的审美理想去扬弃生活中的“关系、限制之处”,加于提炼、改造,遵循自然规律,根植于客观世界。故在这则词话中,他强调“大诗人所造之境必合乎自然,所写之境,亦必邻于理想”,像他这种将理想与现实统一于一体的写作手法,在古往今来的大诗人中也的确屡见不鲜。

远的不说,近如清人袁枚(1716—1797年),是当时影响甚大的诗人,其论诗标举“性灵”,力求摆脱传统。袁枚所作的诗明白晓畅,律度工整,以抒写个人性情为主。袁枚有首咏《马嵬》诗,由马嵬而想到白居易《长恨歌》,本为情理中事,但忽插入杜甫《石壕吏》对比,情趣横生:莫唱当年《长恨歌》,人间亦自有银河。

石壕村里夫妻别,泪比长生殿上多。

马嵬即马嵬驿,在陕西兴平县西二十五里。天宝十四载(755年),安禄山叛乱,唐玄宗由长安逃亡四川,途经此地,在随军将士的胁迫下,勒死了杨贵妃。

历来关于写嵬诗的内容不外是叹惋李、杨的爱情悲剧,或者讽刺女色误国、君王昏庸。而袁枚这首诗却能脱去前人窠臼,自辟蹊径,以其鲜明的思想感情与巧妙的艺术构思给读者以新的启示。袁枚这首诗的前两句单刀直入,以为《长恨歌》所描述、所叹息的是帝王的情爱,所谓“天长地久有时尽,此恨绵绵无绝期",只是“虚无缥缈"中的太真仙子与失去所爱的帝王问的相思之苦,但这与现实中黎民百姓所经历的人生煎熬相比,实在是微不足道。

在袁枚看来,人世间也有着无形的银河,硬将亲人拆散,迫使夫妻分离,值得令人为之一掬同情之泪。后两句借杜甫的《石壕吏》作跌宕,它写安史之乱中杜甫目睹差吏强行拉夫,迫使一对年迈的夫妇白首分离的情形,深刻地反映了当时的民生疾苦,其现实意义远非白居易的《长恨歌》可比,而袁枚正在这一点上与杜甫颇有共鸣。

《长恨歌》所写的与《石壕吏》所反映的固然是同一时代的事情,然前者是帝王的悲欢离合,后者是平民的凄惨之状,诗人的同情显然在于后者。所以长生殿虽然是李、杨爱情的见证和催人泪下的地方,但诗人以为石壕村里平民夫妻之间生离死别的悲惨程度,决非长生殿中的帝妃可比。至此,历史与现实浑然一体,作者借古讽今,体恤百姓的用意隐然可见。

此诗作于乾隆十七年(1752年),袁枚赴陕西候补任官,途经马嵬驿时。他在《随园诗话》中说:“怀古诗乃一时与会所触,不如山经地志以详核为佳。”此诗正是“与会所触”的结果,它不仅体现了诗人丰富的联想,在不相关联的事物中找出其内在的联系;而且表现了诗人真挚的感情、鲜明的爱憎。全诗一气流走,直抒胸臆,自然灵妙,这正适合王国维所点评“大诗人所造之境必合乎自然”的写法。

袁枚另一首“性灵”诗

在此,我们来欣赏袁枚的《遣兴》,此诗形象地表达了“性灵”论诗的精髓:但肯寻诗便有诗,灵犀一点是吾师。

夕阳芳草寻常物,解用多为绝妙词。

袁枚说,只要留意地去寻找诗的素材和诗的意境,便可发现诗在生活中,关键就在于心中要有“灵犀”,此处的“灵犀"是指人的真性情和创作的灵感。心有所感的人,不必取法前人,假借成言,便可发现客观世界的无穷诗意。

在这首诗中,袁枚已经涉及了诗歌创作中主客观的关系问题。他认为,写作诗歌不仅要有外物的感召,从客观世界中去寻找诗意,而更重要的是诗人的心中要有真感情、真个性。这也就是袁枚所谓的“灵犀”。当写诗者具备了主观条件之后,又得借助于“夕阳芳草"等具体的物象,因为诗歌必须艺术地表现情志,要求形象鲜明、灵活、富有生气。这种见解,显然是符合诗歌创作的规律,这也是袁枚本人做诗的真切体会。袁枚不满当时考据家以学问代替感情,堆砌典故,甚至以考据入诗的风气,他要求创作者要基于自己的性情,在灵感冲动之时,通过活泼生动的语言形象地表现出来。

此诗题为“遣兴”,可见是诗人一时有感而作,似乎信手拈出,不加推敲,然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诗人的诗论主张,其本身就是一首清新可诵的“性灵"诗。

袁枚在《随园诗话》里说:“凡作诗文者,宁如野马,不可如疲驴。”学者钱钟书在《谈艺录》称:“家喻户晓,深入人心已非一日。自来诗话,无可伦比。”自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问世,这两本书可以堪称“中国国学双璧”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