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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境界则自成高格（第1页）

有境界则自成高格

【词话】

词以境界为上。有境界则自成高格，自有名句。五代、北宋之词所以独绝者在此。

语解

词以境界为最高审美标准。词有了境界就自然会形成高绝的格调，自然会产生绝妙的名句。五代和北宋的词之所以精彩绝伦就在于此。

词以境界为上

王国维在比较“境界”说与前人理论高下时说，沧浪所谓“兴趣”，阮亭所谓“神韵”，不过是说出了写词的面目，不如他随便拈来“境界”二字。他借绘画，来阐述艺术创作中情景交融、物我冥合的境界特征：“如屈原诗中的香草、渊明诗中的菊、王子猷种的竹，莫不是借玩赏时来去咏叹的。”他认为，“善画竹的人也是这样，直以其胸中潇洒之致，劲直之气，一寄之于画”。

王国维一语道出了词人与画家的创造意境，那就是要靠相应的潇洒与劲直之气来达成艺术之境界。在明代著名画家唐伯虎的《落霞孤鹜图》及自题诗中，你会发现画中蕴涵着画家的一种心态和境遇。近坡高柳，峻岭江畔，水阁幽座，由士人坐眺落霞孤鹜，点出主题。他自题诗，“画栋珠帘烟水中，落霞孤鹜渺无迹。千年想见王南海，曾借龙王一阵风”，便有相当高的意境。

我国古代的诗词讲究意境的创设，以为只有情景交融的意境，才能使读者产生“象外之象”、“景外之景”、“韵外之致”、“味外之旨”的联想和想象，获得独特的审美体验。王国维在这里将境界作为其文论的关键词，可以说正好抓住了这条主脉，这也是王国维点评中国诗词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将“界”注入了“兴趣”与“神韵”的欧阳炯王国维的“境界”使人注重于产生“兴趣”、“神韵"的美的本质属性，使人从观赏“面目"而深入到追究本质，使空灵蕴藉的回味找到具体可感的形象实体。故他认为，“兴趣”、“神韵"等，“不过道其面目”，而“‘境界’二字，为探其本也”。又说：“言气质，言神韵，不如有这样一位词人，他将兴趣、神韵与境界融为一体，他便是欧阳炯，这里取其《南乡子》二首：嫩草如烟，石榴花发海南天。

日暮江亭春影绿，鸳鸯浴，水远山长看不足。

画舸亭桡，槿花篱外竹横桥。

水上游人沙上女，回顾，笑指芭蕉林里住。

欧阳炯（896—971年），益州华阳（今四川华阳附近）人。一生经历前、后蜀，以至宋代。累官至门下侍郎，兼户部尚书，同平章事，左散骑常侍。平生好文学，工诗词，善吹长笛；性坦率，能笃守俭素，为时人所推重。欧阳炯曾为《花间集》作序，每言“愁苦之音易好，欢愉之语难工"，真乃体会有得之言。

《花间集》中收录了欧阳炯的词调有十七阕七调，而“南乡子”一调则占有八阕之多。汤显祖总评此八阕说：“短词之难，难于起得不自然，结得不悠远。诸词起句无一重复，而结语皆有余思，允称合作。"当为确论。

欧阳炯的词所描写的是南方风土，痴儿憨女，童真景切；非惟朴而不俚，抑且隽而有致。至于“浣溪沙"第三阕中“相见休言有泪珠"一词，周颐在《蕙风词话》里这样评说：“自有艳词以来，殆莫艳于此矣。半塘僧骛日：‘奚翅艳而已，直是大且重。’苟无《花间》词笔，孰敢为斯语者?"《栩庄漫记》则说：“叙事层次井然，叙情淋漓尽态，而着语尚有分寸，以视柳七、黄九之粗俗不堪，自有上下床之别。”因为只要情真，虽作艳语也无伤大雅；若是游辞，纵使能贞，仍就一无可取。前人欣赏此词，自是有来由的啊!

又如欧阳炯的《江城子》：“晚日金陵岸草平，落霞明，水无情。六代繁华，暗逐逝波声。空有姑苏台上月，如西子镜，照江城。"一词，伤今怀古，吐辞温婉，气象高浑。《栩庄漫记》中称赏其结语：“如西子镜，照江城”一句，以为“横空牵入，送尔推陈出新"。这就是王国维要说的“五代和北宋的词之所以精彩绝伦就在于此"的缘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