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姓名影响你的一生
一、姓名的源头
在原始社会的早期阶段,人们过着群居生活。他们以氏族为生产单位,共同劳作,共同分配。这时还没有私有财产,也没有个人权益。部族之间“鸡犬之声相闻,老死不相往来”,偶有交往,也都表现为整体性而非个体性。既然没有私人间的交际,当然也就没有区分个体的必要,人的自我意识仍然在沉沉地酣睡。这时首先出现的是氏族名,即“姓”的前身。
“姓”形成于母系社会阶段,所以我国的古姓多从“女”字旁,例如姜、姬、姚、姒、妫、妊、妃、好、嬴等。所谓姓,实际是群体名,是一部分具有血
缘关系的人的公名。姓也是社会交际的产物,它的作用是“明血缘”、“别婚姻”。《左传》中说:“男女同姓,其生不蕃。”《国语》中也有“同姓不婚,恶不值也”的记载,意思是说,同姓的人一般都是血亲,而近亲结婚则会产生不良后代。“氏”是由“姓”衍生出来的分支,一个氏族分化出不同的支系,便有了不同的群体名——氏。氏的作用是区分贵贱的,是一定社会地位的标记。春秋战国时期,姓氏制度出现混乱,姓、氏逐渐合一。到了汉代,姓已基本确立,与
现在通用的姓大体相仿。
名与姓则不同,它的作用不是区分某一部分人,而是区分某一个人。这种个人的私名必然出现在氏族的公名之后。在原始社会晚期,人类社会已进入农耕文化,生产力有了较大发展,氏族公共财产开始出现盈余。于是,在氏族内部出现了个人占有财富的现象,人的私有观念产生
了。这时,氏族首领首先从氏族群体中脱颖而出,获得了人格的独立。他们站在人类文明社会的门槛上,率先启用私名。在传说的天幕上,辉映着尧、舜、禹等英雄伟名的星光。人名的出现是人类自我意识觉醒的象征。随着氏族社会的解体,阶级社会的产生,生产关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人际交往的层面不断扩大,人名的作用也越来越重要。
关于人名的产生,《说文解字》里有一段最为通俗的解说:“名,自命也。从口夕,夕者冥也,冥不相见,故以口自名。”事实的确如此。人在白天见面,可以通过形体、面貌相互识别;但是,如果在晚上邂逅,相互看不清楚,就只能通过自报名字来相互识别了。可见,人名的产生是社会交际的需要。后来,随着文化的发展,我国人名又逐渐被赋予了丰富的民族文化内涵,大大增强
了人名的审美价值,从而形成了洋洋大观的具有中国特色的人名学。
人名从产生的那一天起,就已经显示出了巨大的生命力。它的形式不断被完善,它的作用也被发挥到极致。现在,离开了人名,整个社会便无法运转。
二、古人的名与命名
“名字”一词,古今含义不尽相同。今人大都有名无字,“名字”只相当于古代的“名”,成了偏义复词。古人则有名有字,而且除了名、字以外,有些人还有号。
古人非常重视命名,《礼记·内则》记录了古时候的命名礼,那些繁文缛节实在令人咋舌。在婴儿生下三个月后,由其母和保姆抱见其父,其父握着婴儿的右手,给他取名。其母记下名字后再告诉师傅,由师傅再遍告家中的女眷。同时,其父要将婴儿的名字报告给地方长官,地方长官再遍告族中的男子,并记下婴儿出生的年月日而保存起来。然后,再通告闾史
,闾史详细地加以记录,一式二份,其中一份留存,另一份逐级上报,最后收藏在州伯的档案文件里。为什么在婴儿诞生三个月后才命名呢?原因很多,但主要是给父母一个充分考虑的时间。
古代人名最初比较朴素、简明,命名动机主要是为了区分人的个体,并不一定包含深意,所以从内容到形式都比较单纯。譬如商代帝王喜欢以天干命名,从商汤到商纣一共有31个王,都是用天干来命名的,如外丙、大甲、祖乙、盘庚、帝辛等。除了帝王以外,商代的贵族也有用天干命名的,在商代青铜器的铭文里保留了很多这样的人名,如父辛、父癸、虎父丁、弓父庚等。天干是用来记日的,以天干取名,大概是记录诞生的时间。
我国上古时期,民性质朴,民风粗犷,取名用字浅白直露,不尚文饰,正如《通志·氏族略》指出的那样,名字“以实不以文,故命名无义”。其实并非无义,只是意思简单而已。这时的命名,完全出于父母一时的感想,并没有更深的文化内涵。制定出来的名字大都局限于纪念意义,素材信手拈来,不加雕琢。例如春秋时期,晋成公落地时屁股上有一块黑斑,故取名“黑臀”;楚公子出生时胳膊上有一块黑记,故取名“黑肱”。秦始皇生于正月初一,故取名“政”(古代“政”与“正”通用)。据《孔子家语》载,孔子的儿子出世时,鲁昭公派人送来了一条鲤鱼,孔子感恩戴德,为了表示纪念,给儿子取名为“鲤”,字“伯鱼”。瞧,连孔夫子起的名字都是这样平凡。
从周代开始,中国的名字“始尚文焉”,即开始注意人名的文采。从此以后,古人取名用字,在风格上更加庄重、典雅,在形式上更加新颖、别致。尤其令人注目的是时代精神和社会时尚对人名的重大影响,人名被赋予了更为深刻的社会内容。譬如汉代处于我国封建社会的上升时期,生产力迅猛发展,经济高度繁荣,人们渴望建功立业,志存高远,气魄雄大。汉代人的名字充分体现了这种开拓、进取的时代精神,有的表明报效国家的人生态度,如
孔安国、赵充国、于定国;有表露对古代英雄人物的景慕,如张禹、赵尧、陈汤;有的表示勇猛、顽强的尚武精神,如苏武、班彪、夏侯胜;有的表现气吞山河的豪迈气概,如孔奋、魏霸、法雄;有的表白卓然不群的道德情操,如曹操、董卓、庞德,等等。一切好字眼儿似乎都在汉代被用尽,后人只是重复而已。
魏晋南北朝是佛教狂热时期,随着佛学的广为普及,社会上掀起了一股以仙佛圣贤命名的**,不仅士族阶层趋之若鹜,就是民间百姓也乐此不疲。一时间,“金刚”、“力士”
、
“菩萨”、“罗汉”纷纷走入人名,善男信女更以名字中的“佛”味为荣。据统计,当时“僧”字的入名率仅次于“之”字,居第二位。嗣后,这种带有浓郁宗教色彩的人名一直不绝如缕,如唐代大诗人王维,字摩诘,“维摩诘”是菩萨名。到了辽、金、元三个王朝仙佛命名又一
度复兴,人名中的“观音”、“普贤”、“药师”、“老君”、“文殊”屡见不鲜,可视为魏晋遗风。起这类名字,一方面反映了佛教的深入,另一方面也体现了父母的爱心,希望子女有神佛保佑,能趋吉避凶。这已经有期望的意思在里面了。
由于民族审美心理的影响,一些含义积极、祥和、美好的汉字,其入名率非常高。例如唐五代人喜欢以“彦”字命名,“彦”是指德才兼备的人。从唐末至宋初,史书中名字有“彦”字的人物多达145人,如彦超、彦英、彦章、彦成、彦卿等。又如明清时天津北塘人喜爱“胜”字,这一习惯源于嘉靖年间抵御倭寇侵略、保卫家乡的传统。当地流传着这样一句俗谚:“充丁必有胜,没胜不成勇。”所以在北塘人的名字里大都有“胜”
字,如张大胜、李得胜,王总胜、赵常胜等。
总之,时代精神的感召,社会时尚的渐染,民族心理的影响,使古代人名丰富多彩,审美价值不断提高。但也因此形成一些用字热点,为重名现象埋下了祸根。
古人在长期的命名实践中,不断摸索命名的基本规律,探讨命名的要诀。据《左传·桓公六年》记载,鲁国大夫申
曾总结出周代取名的五项原则,他说:”名有五:有信,有义
,有像,有假,有类。以名生为信,以德命为义,以类命为像,取于物为假,取于父为类。
”
“以名生为信”,就是以婴儿出生时的情景和生理特征为取名素材。例如卫公子黑背、楚公子黑
肱、晋成公黑臀;唐叔虞和鲁公子友的得名,也是因为出生时手掌纹路像“虞”字和“友”
字;郑庄公名叫寤生(“寤生”是“逆生”的意思),是因为其母武姜生他时难产。由于这种命名法真实地记录了婴儿出生的情景,所以称之为“信”。
“以德命为义”,是指父母在命名时要寄托某种期望,或表达某种感情。也就是说,名字中要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