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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编 走向黄昏夕照的半壁天国(第4页)

一次是5月21日,石达开出动5000人马,乘木船竹筏抢渡。岸上将士擂鼓呐喊助威,声震山谷,惊天动地。隔岸清军以轰筒轰击。这种火器,用粗大的整根老竹,截成1丈长短,中间剔空,灌以火药、铅丸及碎石。开火迎击,极其猛烈,船筏都被毁沉,抢渡将士无一生还。

此后,石达开几次挥军抢渡松林河,也失败了。5月29日,其马鞍山营盘、粮库亦为岭承恩的士兵放火烧掉,辎重全失。至此粮食全部丢失,石达开和将士们只能采集野菜、草根煮食充饥,以至宰杀战马勉强度日。

一次是6月4日拂晓,全军出动,分别抢渡大渡河和松林河。清军枪子如雨,猛烈轰击;而水势湍急,根本无法靠岸,渡河再次失败。此时,全军只剩下了1万余人。

一次是6月9日早晨,渡河船筏20艘,每艘七八十人。也因清军开炮,被击沉15艘,为水飘没5艘,仍遭惨败。

当天,清军见石达开已陷入人马殆尽、势穷力竭的困境,就开始主动出击。清军都司谢国泰与土司王应元军越过松林河,由西向东;清军参将杨应刚与土司岭承恩军从马鞍山而下,两路并进,直扑紫打地石达开大营。石达开指挥饥军英勇作战,但体力不支,牺牲巨大,紫打地营垒全被焚毁,只得突围。

在突围东走途中,山径险仄,仰视是峭壁参天,俯临又是急涌河水,坠崖落水者不计其数。第二天黎明,余部到达大渡河另一条支流老鸦漩西岸的利济堡。而老鸦漩水势更为险恶,渡河实属幻想。

前无去路,后有追兵。山穷水尽,徒呼奈何。石达开和部属们虽英勇搏斗,但因身处绝境而无用武之地,终于走上了英雄末路。当晚,他的5个妻子抱持2个幼子,携手投河自杀。曹伟人等多名部下亦投河自杀。场面悲壮惨烈。

石达开穷途末路,其部属里也出现了若干人的投降活动。清军参将杨应刚与游击王松林为能活捉石达开邀功,便乘机来到石处,他们指天誓日,劝石放下武器,可保证全体将士生命安全,一律遣散归田。

石达开本来也想投河自尽,但听了这话后,觉得舍己可以解脱部众,就同意赴洗马姑清营,见越隽同知周歧源商谈。

6月11日,石达开携带5岁的儿子石定忠和部将曾仕和、黄再忠、韦普成,一行5人随同杨应刚、王松林越过凉桥,前往洗马姑清营周歧源处。经商定,将石部将士遣散4000名老弱病残;其余年轻力壮的精锐2000人,则全被缴械,手无寸铁,暂且移驻大树堡。

第二天,当杨应刚等人要将石达开一行送往富林(今汉源)时,却在途中为总兵唐友耕劫走。唐亦将他们送往富林。

6月14日,清军夜袭大树堡,将所余的石达开精锐部众2000多名全部杀死;被遣散回籍的,途中也多被杀戮,也有的很快被当地奴隶主掠夺为奴。

6月18日,石达开等人离开富林。6月25日被解押到成都。

骆秉章对石达开进行审讯。石达开盘膝而坐。据当时参加审讯的四川布政使刘蓉后来记述,说他“枭桀坚强之气溢于颜面,而词句不亢不卑,不作摇尾乞怜之语”。(《养晦堂文集》)

参加审讯的成都将军崇实自作聪明,问石达开是否想步三国刘备之后尘,取蜀而偏安于蜀。问话多句,石不与理睬。而后又触了他一个霉头,说他不识时务。崇实顿时气沮语塞。

骆秉章虽然老练,在石达开面前亦屡屡语塞。骆问:“你愿意投降吗?”石答道:“吾来乞死,兼为士卒请命。”骆自我解嘲地说:“你自起事以来,**数省,我方封疆大吏死于汝手者3人,今以一死完结,真是便宜你了。”石也针锋相对地回答:“是俗所谓成则为王,败则为寇。今生汝杀我,安知来生我不杀汝耶?”每次审讯,石皆气宇轩昂,理直气壮。

8月8日,石达开等人被杀害于成都东校场,也有说是在科甲巷臬台衙门被杀害的。如今,成都的街头(应该就是在原东校场附近),还立有一块“石达开殉难死事纪念碑”,上面镌刻着他的一首诗作《入川题壁》:

大盗亦有道,诗书所不屑。

黄金如粪土,肝胆硬如铁。

策马渡悬崖,弯弓射胡月。

石达开是叱咤风云、威震清廷的特级英雄,却如此自投罗网,轻易地被俘杀,这简直有点令人不可思议。因而在当时就引起朝野人士的怀疑,认为骆秉章杀的是一个冒牌货,或者是找了一个面貌相近的俘虏来充数。还有的说,石达开当时并未死,而是脱身逃到了一座雪山顶的小庙里,出家为僧呢!就像中国历代不少农民造反英雄,如黄巢、李顺、芝麻李和李自成等,纷纷走进了为后人所猜测的迷圈。

以至1年之后,曾国藩还曾问过李秀成:石达开究竟有没有死?李秀成并未回答。其实,自石达开部将吉庆元、朱衣点等人归来以后,李秀成以至洪秀全等人,对于石达开的下落和生死,可以说都是一无所知。此时此刻,万里赴戎机,关山度若飞;在云贵、四川穷山僻道中转战的石达开,又有谁能打听到他的行迹呢?

¤悠悠万事,惟此为大。洪秀全在围城中更关切的是培养、扶植候补的第二代天王

1861年9月安庆失陷,极大地刺激了洪秀全。

洪秀全事必躬亲,他对安庆保卫战确是呕心沥血的。20世纪曾有人研究洪秀全,说他后期彻底不问政事,沉湎声色,这真是有点冤枉。别的不说,就以安庆战例说吧,洪秀全为使安庆巩固,调兵遣将,日夜操劳,虽不出天王府,却遥控指挥,但安庆还是丢掉了。

那些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人,往往会独断独行;在用人方针上,则必然是疏贤人亲小人。

洪仁玕是德才兼备的军师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但是,洪仁玕的军师也是有职无权的。其直接原因,就是没有直辖的军队。它也表现在干王府的6部尚书,形同虚设。

英国人富礼赐在天京时曾应邀上干王府参观,他后来记录说:“入府门,经过污脏的空地,即到一排屋子,是为六部。有时有些苦力在屋内。有一较大的屋子,内有三个书手在那里写字于黄纸上——大约这几个人即是该六部的全部人员也。户部内装有好些煤炭;礼部的用处更为卑下了。”(《天京游记》)可见,洪仁玕作为军师,不过是秉承天王意志的一个事务官罢了。

洪秀全用人不当。林绍璋也是奉命与洪仁玕一起带兵援安庆的。洪仁玕在援皖战役中奋勇向前,而林绍璋怯弱怕死、畏敌如虎,拒绝与陈玉成联手进军,还借口军粮不足,向后移营,“一战未开,即行自退”,以至贻误时机,影响军心。安庆之失,他也是负有重大责任的。

但不知什么原因,他的华盖运却没有遭惩罚,反而更受青睐。当时李秀成说,他办事勤劳、小心,能够讨得天王欢心。也有的说,林绍璋的续娶夫人,是天王的于女儿杨金英;杨金英还是天王府的第一女武官,负责天王保卫工作的。有了这层裙带关系,以后期天王用人多出自亲缘圈,也是可以理解的了。

1861年,洪秀全和他家族老老小小,大模大样地公开走上了政治舞台。在此之际,洪秀全高兴地将他两个老兄和老兄的所有儿子全都封为王。

洪仁发、洪仁达自暂时取消安王、福王后,仍大权在握。洪秀全开始赐给他俩是“王长兄”、“王次兄”封号,这两个仅用于家族不伦不类的符号,充满国即是家的内涵,正意味着天王是以洪氏家族治国,太平天国就是洪秀全和他家族之国。

洪仁发、洪仁达是迟于他俩的儿子们封为信王、勇王的;但他们爵位很高,都是八千岁。血浓于水而渗于水。以与天王出于同一血脉的洪仁发、洪仁达的儿子们,虽只是襁褓中的婴儿,也都分封为王了。就在1861秋,洪仁发已50多岁,又生了一个儿子洪垌元。洪秀全得悉喜讯,即封他为同王。他可能是太平天国最小的王。

这些乳臭未干的纨绔子弟,饱食终日,无所用心,管不了事,能做什么呢?洪秀全也是聪明人,年岁稍大一些的,就安排他们做些档次较高的清闲事。像洪仁发长子洪和元,就是天京宗教传播官,主持“讲道理”。好在太平天国讲道理,也就是那末些条条,鹦鹉学舌,原原本本不走样就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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