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天国重镇九江、安庆和首都天京,就是被长期围困、严重断粮,军民饥饿不堪而遭失陷的。
粮食缺,人心乱。
当时在天京城里,还发生了张继庚间谍叛乱事件。
张继庚经常把城内缺粮的情况,作为情报送到城外的清军江南大营。
张继庚是南京(江宁)城里的一个秀才,在太平军鏖兵南京城下时,他积极参加“保卫局”、“筹防局”活动;太平军攻占南京后,他便潜伏下来,化名叶芝发,混进北王府典舆衙,充当书手,受到北王信任。张继庚很有能耐,他从每月查看太平天国的“月册”、“家册”、“户口清册”和圣库供应粮食等帐册,找寻、搜集、整理天京城防和布局等特级情报;还拉拢若干意志薄弱的太平军将士,狼狈为奸,曾经7次向江南大营投书,要求里应外合,攻陷天京。
张继庚的阴谋终究被破获。
主持刑部的黄玉昆多次严审,他却抵赖不认。
北王韦昌辉见审讯不了,就派降员、原清庐州知府胡元炜审讯。张继庚在胡元炜的再三逼问后,便故意装作认真、坦白的态势。他说:“我现在想通了,理应奉告。但我确是未通妖;是谁通妖我都知道。”胡元炜急问:“是谁?”张说:“人员甚多,不可能记清姓名,你把花名册给我看,就可以一一指出。”
胡元炜于是报告韦昌辉。韦昌辉竟不加思索地命令调取花名册过来。诏书衙却不肯发册,说:“哪有把花名册交到妖手的道理!”胡元炜只得命张继庚:“你把记得姓名的先作交代。”
张继庚原本是策谋取到花名册,按照其中所录的姓名,将更多人员罗织、陷害。现因诡计未逞,得不到花名册,他就把自己所知有限的太平天国34名官员指为“通妖”。他们很多是1852年早在湖北就参加了太平天国,对太平天国一直忠心耿耿而受到任用的知识分子,如翼殿尚书周北顺、东试翰林严定邦、殿前右史邓辅廷等。
韦昌辉就将胡元炜的审讯报告送给了杨秀清。杨秀清信以为真,便将这34人逮捕,不作任何审讯,即一律斩首,张继庚也被处死。这个阴谋叛乱的组织者,就作为一般敌对分子被镇压了。
内鬼最可恶。无耻知识分子张继庚,竟无情玩弄了大老粗杨秀清。直到事后,聪明的杨秀清才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头了:哪有同谋者都是老兄弟,却没有一个是新兄弟的?他仔细一想,显然是中了张继庚的借刀杀人之计。可是已经迟了,人的脑袋瓜是不能像葱姜那样,摘了仍能生长起来的。
比起早年在永安州处理周锡能叛乱事件的有理有利有节,杨秀清镇压张继庚叛乱事件,不作调查,武断决裁,罗织并戕害了很多好人,把肃反扩大化了,这是有失人心的。
张继庚事件乃中国史书上常见的反间计,而且是最低级的反间计。农民领袖杨秀清、韦昌辉的没有文化、缺乏基本的历史常识,由此亦可见一斑也。
补充:每户可养五母鸡、二母猪
《天朝田亩制度》对农村饲养家畜家禽有明确规定:“凡天下,每家五母鸡,二母猪,无失其时。”每户人家都一样,真是做到了绝时平等。
每户只能养母的,没有公的,就是不让增殖,保持原有数目。它正是形象地构建了太平天国理想国,一幅永远画在纸上的蓝图。
¤东王九千岁的话就是法律。陈宗扬因夫妻同宿,处斩;
曾水源因听了女官说话,未打小报告,处斩
太平天国建都天京以后,继续奉行分别男女的制度。
拜上帝会教规最为严禁犯**,即男女不正当关系;但当它在金田起义建国伊始,竟将绝大多数人的夫妻家庭生活,也划为了男女不正当关系,犯者也要处以极刑,那就极不合常理了。农耕社会的稳定,很重视家庭是社会细胞的多元功能。这说明了太平天国决策者的偏见和无知。
1854年春,太平天国在天京又重申且颁布的《天情道理书》,其中就提及在天京和其他占领区,必须百折不扣地推行男女分行、隔离。所谓是:
“创业之初,必先有国而后有家,先公而后及私,况内外贵避嫌疑,男女均当分别,故必男有男行,女有女行,方昭严肃而免混淆,断不可男女行中或相从杂,至起**,有犯天条。”
杨秀清也有诰谕天京城厢内外兄弟姐妹,内称“仰承天意,分为男行女行,以杜**之渐”。
原来只是在军中,为了行军和战斗,将士和家属分隔开来,倒还完全说得通;而现在乃是遍及民间,家家都须遵办,人人必得执行。它并非是为了战斗,而是为了管理,预防发生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设的。这种只分男女两性、不问其他的一刀切,通常也蕴含为便于控制和管理,统一指挥,统一行动。
废除家庭,制造大集体,人人都一样,统一起床,统一吃饭,统一做祈祷,统一睡觉,一天24小时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这正是农民的文化思维。太平天国真是做到了史无前例,空前绝后。
太平天国领袖也懂得承诺的功能,他们提倡废除家庭,更奢谈理想的“人间天堂”。在金田、永安行军途中,就夫妻完聚作到“小天堂”的承诺;后来到南京后,将南京定为“小天堂”,还颁布《天朝田亩制度》,奢谈分田分地,建立理想国,表示要给人们以实惠。但又说,将来到了罪隶(即直隶,因系清朝首都所在,为表示旗帜鲜明而改)后,夫妻才可团聚。因而仍贯彻自金田起义以来男女犯律的政策,虽夫妻同宿,亦是犯奸。
但人毕竟有七情六欲,有本能的需要。
1854年3月,太平天国占领南京整1周年时,天京就发生了卢贤拔夫妻和陈宗胜夫妻的所谓“桃色案件”。东王殿下事无巨细,都要亲自过问。他严厉处理了这两起案中的人犯,并以太平天国最高的红头文件《天父圣旨》,向全国、全军公布。
卢贤拔是拜上帝会的元老级干部,东王表兄,位居镇国侯,时任东王府大秘书;妻子谢满妹也在东王府当女官。两人朝夕相见,眉目传情,却要过清教徒禁欲生活,故对表弟每晚都与妻子们同床很有意见。于是他俩利用都在东王府工作之便,也同床了三两夜。
无独有偶。原来在东王府任承宣的冬官又正丞相陈宗扬,也和在东王府内任女丞相的妻子胡九妹睡了四五夜。
美美的夫妻团聚,却都被打了小报告。
杨秀清大怒。
就在假天父杨秀清与傅善祥就千古英雄话题作问答后的当天深夜,东王九千岁忽然心血**,又第二次装作天父下凡传言,说要“大整纲常,诛邪留正”。还说天朝所绘的是五爪龙,是真龙;而四爪便是妖蛇。假天父说完,打了个呵欠,表示苏醒了。不料,他又闭目念念有词,又说是天父下凡了。天父一日下凡三次,非同小可。
假天父对女官说:你们将东王用便榻抬到王府二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