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玲盯着屏幕,手指攥得很紧,指甲嵌进了手心。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,只觉得心脏跳得很重,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就在这个时候,画面里的女生,突然动了。
她的手,从猫的头上,移到了它的脖子上。
细白的手指,慢慢收紧,掐住了小猫纤细的脖颈。
小猫瞬间开始挣扎,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扭动,四肢乱蹬,嘴巴张得很大,发出无声的惨叫。可女生的手很稳,没有一点抖动,收得越来越紧,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。她的脸还是被头发挡着,看不到一点表情,不知道她是在笑,还是在哭,还是根本没有任何情绪。
小猫的挣扎越来越弱,蹬动的四肢慢慢垂了下来。
女生松开了手。
她把小猫,轻轻放在了冰冷的白色瓷砖上。
然后,她站了起来。抬起脚,对着地上的小猫,踩了下去。
她的动作很轻,很慢。像踩碎一片落叶,像踩死一只蚂蚁。一下,又一下。
鞋底碾过小猫小小的身体,发出无声的、骨头碎裂的轻响。橘色的毛沾了血,贴在瓷砖上,像一朵被揉烂的花。小猫的身体抽搐了两下,然后彻底不动了。
女生停下了动作。
她重新蹲下来,伸出手,像最开始那样,用指尖,轻轻摸了摸小猫已经冰冷的身体。顺着它的毛,一下,又一下,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。
然后,她站了起来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裙摆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转身,走出了隔间。
镜头一直对着那个角落。地上的小猫的尸体,一滩慢慢晕开的暗红色的血,白色的瓷砖,冰冷的,空荡的隔间。
视频播放完了,画面停在了最后一帧,自动跳回了开头。
余玲坐在椅子上,浑身发冷,像掉进了冰窟窿里。她没有觉得恐惧,没有觉得恶心,没有觉得愤怒。她只是觉得一种极致的,深入骨髓的震动,像有一把刀,劈开了她的骨头,把里面最阴暗的东西,全都翻了出来。
她反复播放这个视频。一遍,又一遍。看了十几遍。
她记住了那个女生的头发。很长,很黑,垂下来,能完完全全地挡住脸。记住了她的手。细白的,长长的手指,掐住猫脖子的时候,指节泛白的样子。记住了她的动作。那种极致的温柔,和极致的残忍,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像一朵开在腐土里的,最妖艳的花。
她把这个视频,连同整个储存卡里的内容,全都拷进了电脑里,藏进了那个层层嵌套的,名为“深渊”的文件夹里。
然后,她开始找那个男生。
她问了谷琳,问了社团里的每一个人,问了艺术楼的楼管,有没有见过一个戴黑框眼镜的,穿黑色冲锋衣的男生,在期末周的时候,来过摄影社的教室。所有人都摇了头,说期末周的时候,艺术楼除了美术生,几乎没人来,更别说找摄影社的教室了。
她去查了监控。可摄影社门口的监控,刚好在那几天坏了,硬盘出了问题,什么都没录下来。楼梯间的监控,只拍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,穿着黑色的衣服,戴着帽子,根本看不清脸。
她找了整整一个学期。从冬天,到春天,从期末,到开学。
像石沉大海。
那个男生,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。只有那张储存卡,和那句刻在她脑子里的话,证明他真的来过。他像一阵风,吹进了她的生活,给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深渊的门,然后就消失了,无影无踪。
余玲以为,她再也找不到他了。
直到新学期的社团招新,她遇到了顾之言。
开学的九月,百团大战。学校的主干道上摆满了各个社团的帐篷,音乐声,喊麦声,热闹得像集市。摄影社的帐篷在最边上,谷琳站在桌子后面,热情地给路过的新生发传单,介绍社团。余玲坐在她旁边,戴着帽子,低着头,看着手里的相机,像个透明人。
她不喜欢这种热闹。人太多,声音太杂,像无数根针,扎得她头疼。可她是副社长,必须来。谷琳给她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,让她坐着,不用说话,只用看着报名表就行。
一上午,来了很多新生,大多是冲着谷琳的热情来的,问了几句,填了报名表就走了。余玲一直低着头,没怎么抬头,也没怎么说话。
直到下午,太阳开始往西斜,人少了很多。
一个男生走到了帐篷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