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它知道你不懂。”
“不懂什么?”
“不懂它为什么一直在往北看。”
沈让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那种明显的变色,是眼角和嘴角的肌肉同时收紧了一瞬。那种表情,陆见微在无数被揭穿秘密的人脸上见过。
“你连这个都知道了?”
“它告诉我的。”陆见微转过身,看着庄园北边那片茂密的树林,“将军每天往北看,不是因为它想回东北。是因为北边埋着东西。”
沈让没有说话。
“不是活的东西。是死的。”陆见微的声音放轻了,“将军在守着一个它没法开口说的秘密。这个秘密让它疼,让它愧疚,让它觉得自己欠了一条命。”
“沈先生。”
她回过头,看着沈让的眼睛。
“北边埋着什么?”
风从北边吹过来,穿过整座庄园,带着泥土和松脂的气味。
沈让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将军重新趴下来,把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,金色的眼睛半眯着,像是在等一个答案。
“跟我来。”沈让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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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带她走进了北边的树林。
没有坐电瓶车,是走过去的。穿过草坪,穿过玫瑰园,穿过一道被紫藤覆盖的拱门,走进一片和整座庄园格格不入的野生林地。
这里的树没有修剪过,灌木丛生,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。和外面那个精致到每一棵草都长在规划位置上的庄园相比,这片树林像是一块被刻意遗忘的伤疤。
“三年前,我把将军从东北带回来。”沈让走在前面,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,“它到庄园的第一晚,就挣脱了临时笼子,跑到了这里。”
“它在这里待了三天。不吃不喝,就是趴着。”
“我以为它是在适应环境。后来它被我带回虎舍,开始正常进食、正常活动。但从那天起,它每天都会往北看。不是随便看看——是固定的方向,固定的时间。每天下午四点二十分,准时开始,持续两个小时。”
“我调过监控。这个习惯,三年来一天没断过。”
他停下来了。
陆见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树林深处,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。树干从中间裂开,一半倒在地上已经腐朽了,另一半还顽强地活着,枝叶稀稀拉拉地伸向天空。
槐树底下,是一块空地。
空地上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墓碑,没有标记,连野花都不长。只有一片被压得平平整整的土,像是有什么重物长年累月地压在上面。
“将军每天下午都会对着这个地方看。”
沈让蹲下来,把手按在那片空地上。
“我挖过。”
陆见微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挖到什么了?”
沈让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她。
是一颗犬齿。
东北虎的犬齿,牙根处有明显的打磨痕迹——那是被电动砂轮磨过的痕迹,和将军嘴里那几颗残缺的牙齿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