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暗纹,动作轻缓,不疾不徐。
眼尾淡淡扫过争执不休的文武,又淡淡掠向御座上的帝王,指尖捻动暗纹的节奏,恰好与帝王叩案声相合,早已看透全局,冷眼控着朝局走向。
周身气息寡淡,仿佛殿内纷争、家国危局,皆与自身无任何干系。
御座之上,怀安帝指尖规律轻叩御案。
清脆细响,间隔均匀,在嘈杂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指腹反复摩挲御案凹凸纹路,叩击忽轻忽缓,目光游离,始终不肯正视下方大臣之间的纷争。
大殿中却无人敢忽略这道细碎声响,人人心底皆被无形压制,心绪愈发惶惶。
混乱之间,一名老臣抬眼,目光落于那道沉默的紫袍,高声试探。
“丞相明察时局,还请示下,此番抉择,孰利孰弊?”
一语落下,满殿倏然一静。
所有视线,尽数锁在丞相身上。
他闻言抬眼,眸色清浅无波,淡淡扫过剑拔弩张的文武两列。
目光最终落定于龙椅之上,微微躬身,语声平缓无澜。
“诸位所言,皆为怀安。”
武将蹙眉缄默,文臣暗自松弦。
唯有怀安帝,叩案的指尖,骤然停住,面色沉落,抬掌重重覆落御案。
眼睫猛地一垂,眸光沉沉敛下,借这满殿沉寂,默然落定取舍。
巨响震彻大殿,摇曳烛火剧烈一晃。
“够了。”
冷厉二字落地,所有争执顷刻寂灭。
文武百官齐齐垂首,屏息敛声,再无半分异动。
镇国大将军唇瓣紧抿,眸底不甘翻涌。
几番欲言,终是撞上帝王眼中决然的寒意,所有谏言尽数咽回喉间。
“朕意已决。”
怀安帝环视阶下,语声冷硬,字字落定为铁律。
“刑部即刻拟下海捕文书,举国通缉靖晏公主。”
“边境犯事百姓严加查办,押解移交北曜处置。”
“内库调拨重金锦缎,择近臣为使,赴北曜军营递上国书,赔款致歉,求暂息战火。”
旨意落定,再无转圜。
文臣齐齐躬身叩拜,应声恭顺。
武将垂首默然,铁甲寒沉,压下满心悲凉与愤懑。
丞相垂眸敛神,指尖默默收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