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身铁血煞气藏于戎装之下,眉眼凛冽,不卑不亢。
“臣,请战。”
声线沉厚,震彻殿宇。
“怀安虽弱,疆土有界,国格有尊。北曜无端兴兵讨伐,步步紧逼,若一味屈膝退让,日后七国之中,怀安再无立足之地。”
周遭武将齐齐踏出半步,甲胄齐鸣,无声附和。
战意凝作实质,沉沉抗衡另一侧文臣阵营。
为首几员武将指节攥得泛白,铁甲之下脊背绷直,眼中翻涌的不只是战意,更有守土将士的悲凉。
边关将士浴血奋战,不怕牺牲,朝堂上却一心求和,满腔热血尽皆寒凉。
文臣队列微动。
户部尚书缓步出列,象牙笏板握得极紧,指腹泛白。
眉宇紧锁,面色沉郁,余光不动声色扫过御座。
指尖暗暗摩挲笏板上家族纹章,语气沉了三分,“陛下万万不可。”
“战火一燃,京中世家田产皆会遭扰,赋税徭役翻覆,朝野动荡,再无宁日。”
“连年天灾耗空府库,仓廪存粮捉襟见肘,仅够京城周转两月。战事一开,粮草、饷银、物资皆为无底之洞,怀安无力支撑。”
工部尚书紧随而出,面色枯槁,眉宇覆着疲色。
“军械库房甲胄破损,箭羽短缺,工匠尽数调去河防劳作,作坊停工日久,无械无甲,何以御敌?”
刑部尚书缓步上前,目光清冷掠过一众神色激越的武将。
语调平稳,却字字锋利,“境内壮丁连年征役,十室九空,余下老弱残躯,难执刀戈。”
垂眸掩去瞳中忌惮,声线压得极低,只提切身利害:“北曜锋芒正盛,一旦开战,我等朝臣家眷,皆无活路。”
“以疲弱之军,抗北曜蓄养多年的精锐铁骑,是以血肉饲刀锋。”
“依臣之见,当暂敛锋芒。”
“陛下此时下旨通缉靖晏公主,查办边境犯事百姓,备重金绸缎遣使赔罪,以息兵戈,徐徐图存。”
文臣接连附议,声浪叠叠。
武将双拳紧攥,铁甲紧绷,怒意蛰伏眸底。
“以天家公主、边境子民换一时安稳,屈辱入骨,遗臭后世!”
镇国大将军喉结滚动,眸色闪过一丝颓然,明知国力空虚,却仍要拼死一搏,不是空谈风骨,是不忍边关再添亡魂。
“屈辱好过国破人亡。”户部尚书抬眸相抗,眼神寸步不让,“大将军只论风骨,不问苍生,空谈血性,绝非安国之道。”
言语交锋愈发尖锐,殿内气流翻涌。
衣袖拂动,靴履摩擦。
烛火被两股对峙的气浪扯得左右摇晃,明暗交错,映得满殿人心晦暗难辨。
百官争执不休之时,御阶之下,紫袍身影静立如故。
丞相垂眸而立,长睫覆目,周身疏离淡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