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色如初,无半分起伏,瞳孔深处,却掠过一抹极淡的暗潮。
唇线平直紧绷,不露半分神色,“各司其职,即刻领旨行事,不得延误。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
众臣依礼退朝,次第踏出紫宸殿。
行至午门,暮色沉沉,长风穿廊而过,掀动满朝官袍衣角。
文臣凑在一处,垂首交头接耳,眼底是躲过战乱的庆幸,更有撇清罪责的轻松。
武将聚在一隅,无人言语,只是重重握拳,铁甲撞出闷响,满是不甘与寒心。
死寂之间,一道凌厉急促的马蹄声,自长街尽头破空而来。
众人闻声侧目。
长街尽头,一抹孤绝月白冲破暮色。
女子一身制式冷冽的边关月白急服,束发利落,身姿凛冽孤绝。
挎下黑马四蹄踏风,铁蹄重击青石板,声声迫人。
她掌心高擎一枚鎏金军机金牌,光芒刺目,一路无阻,直闯皇城午门。
百官齐齐噤声,驻足愕然。
年迈太傅眯起昏花双目,看清那面专属边关急报的金牌,再触到那身独一无二的月白戎服,面色徒然剧变。
周遭官员两两对视,眉眼间惊疑交错,压低语声私语细碎。
“军机金牌,唯有边关急命可持……”
“此身急服规制特异,绝非寻常士卒。”
“竟敢策马闯午门,此人来历,绝非等闲……”
细碎揣测蔓延开来,暗流暗涌。
人群前方,丞相缓缓抬步。
清瘦身影立在百官之首,淡冷眸光淡淡扫过纷乱人群。
未有厉色,未有呵斥,只抬手淡淡一压。
无形威压沉沉覆落。
方才窃窃私语的朝臣,瞬间闭紧唇齿,无人再敢多言。
“时辰已晚,各自归署履职。”
语声清淡,却重若千钧。
百官不敢违逆,纷纷躬身行礼,匆匆四散离去。
转瞬之间,午门空旷寂寥。
长风漫过宫墙,暮色压城。
长街之上,唯余那抹策马而来的月白身影,孤身踏碎皇城沉寂。
携边关风雨,抵临帝阙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