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秋月一眼。
秋月会意,上前一步,冷声道:“还敢狡辩!来人,将这手脚不干净的贱婢拖下去,重打三十大板,再送去慎刑司审问!”
“不——!”春草凄厉地尖叫起来,“娘娘饶命!奴婢冤枉!冤枉啊——!”
两名侍卫上前,拖着她便往外走。
春草的哭喊声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园子深处。
亭内死一般寂静。
贵妃拿起锦盒里的那枚耳环,仔细看了看,确认无误后,才缓缓戴回右耳。东珠在她耳畔轻轻晃动,光泽温润,却莫名透着一股寒意。
她抬起头,目光再次落在殷书身上。
这一次,那目光里没有了审视,没有了压迫,只剩下一种深沉的、冰冷的打量。
像在重新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。
“殷才人,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今日多亏了你提醒,才找到了这耳环。”
殷书连忙起身,福身道:“妾身不敢当。只是凑巧看见,不敢隐瞒。”
“凑巧……”贵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你这‘凑巧’,倒是帮了本宫大忙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今日之事,本宫会记着。你受委屈了。”
这话说得温和,却让殷书脊背一凉。
她低下头:“妾身不敢。”
“好了,”贵妃摆了摆手,脸上重新露出笑容,“耳环既已找到,便不必再扫兴了。来人,奏乐。”
丝竹声再次响起。
亭内气氛渐渐缓和,妃嫔们重新说笑起来,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。
只有殷书知道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她坐回末席,垂着眼,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。
她能感觉到贵妃的目光,时不时落在她身上。
那目光里,有审视,有探究,还有一丝……被冒犯的不悦。
她知道,自己暂时过关了。
但她也知道,从今日起,贵妃的视线,将真正落在她身上。
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庶女,不再是需要随手敲打的新晋妃嫔。
而是一个……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。
宴席又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,终于散了。
妃嫔们陆续起身,向贵妃行礼告退。
殷书跟着众人一起行礼,正要离开,却被秋月叫住了。
“殷才人留步。”秋月走到她面前,福身道,“娘娘说,今日让才人受惊了,特赐才人一盒安神香,回去好好歇息。”
她说着,递上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。
殷书接过,福身道谢:“多谢娘娘赏赐。”
秋月看着她,眼神平静,却带着一丝深意:“才人今日……反应很快。”
殷书垂眸:“秋月姑姑过奖了。妾身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秋月没再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。
殷书捧着那盒安神香,带着青黛,慢慢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