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下,御花园里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。花影摇曳,鸟雀归巢,一切看起来宁静美好。
只有殷书知道,这宁静之下,暗流汹涌。
回到凝香斋时,天色已暗。
周嬷嬷早已备好了晚膳,见殷书回来,连忙上前伺候。
“才人今日回来得晚了些。”她一边为殷书更衣,一边道,“宴席可还顺利?”
殷书看了她一眼。
周嬷嬷神色如常,眼神平静。
“还好。”殷书淡淡道,“只是出了点小意外,贵妃娘娘的耳环丢了,后来又找到了。”
周嬷嬷手上动作顿了顿,随即恢复如常:“原来如此。才人没受牵连吧?”
“没有。”
殷书没再多说。
晚膳依旧精致,她却没什么胃口。草草吃了几口,便让撤了下去。
沐浴更衣后,她躺在拔步床上,纱帐垂下,隔绝了外间的烛光。
青黛在外间守夜,呼吸平稳。
殷书睁着眼,看着帐顶模糊的绣花图案。
今日之事,在她脑中反复回放。
贵妃的审视,沈宝林的指证,春草的哭喊,还有……最后找到耳环时,贵妃那深不可测的眼神。
一切看似巧合,却处处透着算计。
沈宝林是棋子。
春草是替罪羊。
而贵妃真正的目标,是她。
如果她没有急中生智,将祸水引向西苑,此刻被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、送去慎刑司的,就是她了。
即便最后查无实据,一个“疑似偷窃御赐之物”的嫌疑,也足以让她在后宫寸步难行。
好狠的手段。
殷书闭上眼,手指轻轻搭在小腹上。
她能感觉到那里微微的暖意,像一个小小的火种,在她身体里静静燃烧。
这个孩子,是她最大的软肋,也是她必须坚持下去的理由。
今日之事,只是一个开始。
贵妃已经注意到了她。
接下来的路,只会更难走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。
二更天了。
殷书缓缓吐出一口气,强迫自己放松下来。
睡意渐渐袭来。
在彻底陷入黑暗前,她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——
那盒安神香,得让陈太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