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转向青黛。
青黛早已跪在一旁,此刻连忙磕头:“回娘娘,才人说的句句属实。奴婢方才确实接过才人递来的湿帕子,已交给小宫女拿去清洗了。那帕子就是普通的素帕,上面绣了朵小小的海棠花,绝无其他!”
她声音急切,带着哭腔。
贵妃看着这一幕,眉头微蹙。
殷书却不等她开口,话锋一转,看向贵妃,声音依旧带着哭腔,却多了一丝迟疑:“娘娘……妾身愚钝,方才更衣时,好像……好像看见一个身影,匆匆从宴席方向离开,往……往西边去了。那身影形色慌张,脚步很快,妾身当时没多想,现在回想起来……”
她顿了顿,像是害怕说错话,声音更轻了:“妾身也不敢确定,只是……只是觉得有些可疑。”
这话一出,亭内再次安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从殷书身上,转向了贵妃。
贵妃的脸色,终于有了变化。
她盯着殷书,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剖开来看。殷书维持着垂泪的姿态,肩膀微微颤抖,一副受尽委屈却又不敢多言的模样。
许久,贵妃才缓缓开口:“西边?”
“是……”殷书小声应道,“往西苑方向去了。”
西苑是御花园西侧的一片区域,那里多是库房、杂役房,以及一些负责打理花草的粗使宫女、太监的住处。平日里,除了当值的宫人,少有妃嫔会往那边去。
贵妃沉默了片刻。
她看向秋月。
秋月会意,立刻上前:“娘娘,奴婢带人去西苑查查?”
贵妃点了点头。
秋月立刻点了四名侍卫、两名嬷嬷,匆匆离开了揽月亭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
亭内无人说话,只有风吹帷幔的轻响,和远处隐约的蝉鸣。殷书依旧垂着眼,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。她能感觉到贵妃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,像冰冷的蛇,缠绕不去。
沈宝林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不知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。
殷瑶则端着琉璃盏,慢条斯理地喝着果酿,嘴角那抹笑意,始终没有散去。
约莫过了两盏茶功夫,秋月回来了。
她身后跟着两名侍卫,押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、头发凌乱的宫女。那宫女约莫二十来岁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,被侍卫按着跪在地上。
秋月手里捧着一个锦盒,走到贵妃面前,打开。
锦盒里,赫然躺着一枚东珠耳环。
光华流转,与贵妃手中那枚一模一样。
亭内顿时一片低哗。
“娘娘,”秋月禀报,“这耳环是在西苑一个粗使宫女的住处搜到的。这宫女名叫春草,负责打理西苑的花草。奴婢带人搜查时,她神色慌张,想将耳环藏起来,被侍卫当场抓住。”
贵妃看着锦盒里的耳环,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看向跪在地上的春草。
“说,”她声音冰冷,“这耳环,你是从何处得来的?”
春草浑身抖得像筛糠,磕头如捣蒜:“娘娘饶命!娘娘饶命!奴婢、奴婢不知道这耳环怎么会出现在奴婢屋里!奴婢真的不知道!奴婢冤枉啊!”
“冤枉?”贵妃冷笑,“耳环是从你屋里搜出来的,人赃并获,你还敢喊冤?”
“奴婢真的不知道!”春草哭喊道,“奴婢今日一直在西苑干活,从未靠近过揽月亭!这耳环……这耳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!求娘娘明察!”
她哭得凄惨,额头磕在地上,砰砰作响。
贵妃却不为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