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书跟着众人回到揽月亭。
青黛已经被带到一旁,两名小太监正在翻看她随身携带的锦囊。锦囊里只有几枚银锞子、一把小梳子、一方备用帕子,再无他物。小太监翻得很仔细,连锦囊的夹层都拆开看了。
凝香斋其他跟来的两名小宫女也被带到一旁查验。
亭内气氛依旧紧绷。
贵妃坐在主位,手里把玩着那枚仅存的东珠耳环。东珠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,像一滴凝固的月光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深处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搜查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。
所有离席妃嫔的宫女都被查验过,同样没有发现耳环的踪迹。
“娘娘,”秋月回到亭内,福身禀报,“都查过了,没有。”
贵妃的手指顿了顿。
她抬起眼,目光再次扫过亭内众人。这一次,她的视线在殷书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。
殷书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审视,像冰冷的刀,一寸寸刮过她的皮肤。她维持着垂眸的姿势,呼吸平稳,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她知道,贵妃不会就此罢休。
果然。
“既然身上没有……”贵妃缓缓开口,“那会不会是……藏在了别处?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殷书身上。
“殷才人,”她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你方才离席时间不短,是去了哪里?”
殷书抬起头,眼眶微红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:“回娘娘,妾身……妾身方才觉得有些气闷,便去园子里走了走,醒醒神。”
“去了何处?”
“就在揽月亭西侧的□□上,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,便回来了。”
“可曾遇见什么人?”
“不曾。”殷书摇头,“园子里安静,妾身只听见鸟鸣风声。”
她答得滴水不漏。
贵妃看着她,眼神深了深。
就在这时,一直低着头的沈宝林忽然怯生生地抬起了头。
她脸色苍白,嘴唇微微颤抖,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,才小声开口:“娘娘……妾身、妾身方才……好像看见……”
她声音太小,贵妃没听清。
“你说什么?”贵妃看向她。
沈宝林像是被吓到了,肩膀缩了缩,但还是鼓起勇气,声音稍微大了些:“妾身方才……好像看见殷才人更衣回来时,手里……手里攥着什么东西……”
话音落下,亭内瞬间死寂。
所有目光,齐刷刷聚焦在殷书身上。
那目光里有惊疑,有审视,有幸灾乐祸,也有冰冷的算计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连风都停了。殷书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咚,咚,咚,像擂鼓一样敲在胸腔里。
她缓缓抬起头。
眼眶更红了,睫毛上甚至沾了细小的泪珠。她看着沈宝林,声音颤抖,却清晰得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:“沈姐姐……你、你为何要这样说?”
沈宝林像是被她的反应吓到了,往后缩了缩,声音更小了:“我、我只是……好像看见……”
“沈姐姐看见我手里攥着东西,”殷书打断她,声音依旧颤抖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,“那沈姐姐可看清了,我攥的是什么?”
沈宝林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沈姐姐没看清,便敢在娘娘面前指证我?”殷书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,“我……我方才更衣归来,手中所攥,不过是沾了水渍的帕子。那帕子湿了,我便交由宫女青黛,让她拿去清洗。沈姐姐若不信,可唤青黛来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