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压制消失了。”苏晚晴突然明白过来,“之前,那些被放弃的可能、平行世界的记忆,都被叙事结构本身压制着,无法显现。但光树诞生后,它接纳了一切可能性,包括那些‘不该存在’的。灰点的出现,是负面效应;但这些记忆的显现,可能是。。。正面的进化。”
“进化成什么?”
“进化成一个更完整的世界。”苏晚晴走到画前,轻轻抚摸画绢,“不再是单一故事线的世界,而是所有可能性的集合。沈清歌可以同时是《王爷的替嫁新娘》的重生者,也可以是某个古代宫廷的妃子。林深鹿可以是退休邪神,也可以是宫廷画师。我们每个人,都可能有无数的‘前世’和‘来生’,在这个重生的世界里同时显现。”
沈清歌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发光的光树。
“如果是这样。。。”她轻声说,“那我是不是可以,不只是那个被仇恨驱动的复仇者?我也可以是别的。。。一个喜欢画画的妃子,一个普通的女人,一个有更多可能性的沈清歌?”
“你可以是所有。”苏晚晴说,“但你需要选择,哪一个才是‘现在’的你。不是抛弃其他,而是整合它们,成为一个更完整的自己。”
沈清歌转身,眼中还有泪,但多了某种坚定。
“我想见见那个画师。不是前世的他,是现在的他。如果林深鹿真的在某个可能性里当过画师,我想知道,那个他是怎样的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叶晚晴说,“等林姐醒来。但在这之前。。。”
她的手环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。
“又一个记忆显现点。这次是。。。顾琛和白薇薇的家。”
双生记忆
顾琛的早晨是从一个奇怪的对话开始的。
他在厨房煮咖啡,白薇薇坐在餐桌前,突然说:“今天的股市会跌。”
顾琛手一顿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直觉。”白薇薇说,然后愣了一下,自己都感到困惑,“我也不知道。。。就是突然有这个念头。而且很确定,道琼斯会跌3。2%,纳斯达克跌4。1%。。。具体的数字就在脑子里,像是早就知道一样。”
顾琛关掉火,走过来,握住她的手:“薇薇,你最近有没有。。。想起什么奇怪的事?”
白薇薇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头。
“我经常做一个梦。梦见自己是个操盘手,在华尔街工作。梦里我很厉害,别人叫我‘华尔街女王’,但很孤独,每天对着数字和屏幕,没有人真正关心我。然后有一天,股市崩盘,我负责的基金亏损了几十亿,我被解雇了,从办公室大楼顶楼跳了下去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手在颤抖。
“那个梦太真实了,我甚至记得跳下去时的风声,还有落地前那一瞬间的想法:如果重来一次,我不要这样活。”
顾琛握紧她的手:“那是另一个可能性的你。在某个平行世界,或者某个被放弃的故事里,你过着那样的人生。”
“但我怎么会知道?”白薇薇看着他,“还有,昨天你提到城南的那个地产项目,我脑子里立刻冒出一堆数据:那个地块的地下水位有问题,三年内必定下沉,不适合建高层。我根本没接触过那些资料,为什么会知道?”
顾琛也想起了什么。
最近几次公司会议,他偶尔会脱口而出一些完全超出他知识范畴的商业见解,那些见解精准得可怕,像是某个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人的经验。下属们用崇拜的眼神看他,但他自己心里发毛——因为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那些的。
两人对视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。
门铃响了。
叶晚晴、苏晚晴、陆离站在门外,表情严肃。
“我们需要谈谈。”叶晚晴说,“关于你们正在觉醒的。。。其他记忆。”
客厅里,五人围坐。
叶晚晴展示手环的数据:“过去四十八小时,检测到十七个新的记忆显现点。其中四个集中在你们俩身上。顾琛,你的记忆碎片显示,你有至少三个不同的人生可能性:一个是我们认识的总裁,一个是某个平行世界的商业大亨,还有一个是。。。古代王朝的权臣。”
“权臣?”
“片段很模糊,但我看到一个画面:你在宫廷里和人下棋,对方称你‘顾相’,你笑着说‘这局棋,我已经看了二十年’。背景是古代宫殿,但你穿的是现代西装,很奇怪的时间错位。”
顾琛想起自己最近确实开始做梦下棋,对手是个看不清脸的人,棋盘上的局势复杂得远超他的棋力。梦里他总是赢,但赢的时候,会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,像是赢了世界,但输了自己。
“白薇薇,你的情况更复杂。”苏晚晴说,“我看到的碎片里,你有七种不同的可能性。华尔街操盘手只是其中之一。还有女科学家、战地记者、畅销书作家。。。甚至有一个碎片,你是个修仙者,在某个洞府里闭关了三百年。”
白薇薇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
“因为光树在整合所有可能性。”陆离解释,“在旧的世界结构里,每个人只有一条故事线,其他的可能性都被压制或放弃了。但现在,光树开放了叙事边界,那些被放弃的可能性开始回流。就像一条干涸的河道,突然迎来了所有支流的水,水位暴涨,河道本身也在变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