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对我们是好是坏?”顾琛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叶晚晴诚实地说,“好处是,你们可以获取其他可能性中的知识和经验。比如白薇薇的金融直觉,你的商业智慧,沈清歌突然精进的绘画技巧。但坏处是,如果整合不好,可能会导致人格分裂,认知混乱,甚至。。。不同的‘你’在意识层面争夺主导权。”
“有办法控制吗?”
“有,但需要练习。”苏晚晴说,“就像学开车,一开始手忙脚乱,但熟练后就能自如操控。你们需要学习‘意识聚焦’——明确‘现在’的自己是哪个可能性,将其作为主轴,其他可能性作为辅助记忆库,需要时调用,不需要时归档。”
“怎么学?”
叶晚晴举起手环:“我可以教你们基础的情绪管理技巧。但更深入的,可能需要。。。专业指导。”
“谁?”
四人互相看了看。
“江夜白。”苏晚晴说,“他是叙事□□委员会出身,受过严格的多意识同步训练。而且他自己也在经历类似的过程——他开始做梦了,这对他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。也许,他可以和你们一起学习,一起摸索。”
顾琛和白薇薇对视,点头。
“我们愿意学。”
“那现在就开始。”叶晚晴启动手环的引导程序,“第一个练习:回忆你现在最确定的记忆,关于你自己的,关于你们俩的。把它写下来,越详细越好。”
顾琛拿起笔,想了想,写下:
“2026年4月,我在医院病房,握住白薇薇的手,对那个占据她身体的存在说:我想重新爱你,用真实的方式。那是我人生中,第一次完全诚实的时刻。”
白薇薇看着他写的字,眼泪又涌上来。她接过笔,写下:
“同一天,我醒来,看到顾琛趴在床边,手还握着我的手。他睡着了,眉头皱着,像在做一个不好的梦。我想摸他的头发,但没敢。那一刻我知道,我还爱他,即使很痛,即使很怕,但爱是真的。”
两人写完,把纸推给对方看。
看完,他们都笑了,眼泪却流得更凶。
“这就是你们的‘主轴’。”叶晚晴轻声说,“其他的记忆,其他的可能性,都围绕这个核心展开。记住这个,就不会迷失。”
窗外,阳光正好,光树在晨光中静静伫立。
在树的顶端,江夜白睁开了眼睛。
他刚结束一次意识训练,满头大汗,但眼神清明。梦中那个在树下写字的人,他终于看清了侧脸。
是他自己。
但又不是现在的他。是更年轻的,眼神里有光,手里拿着的不是金属立方体,而是一支笔,在纸上写故事。写的是什么看不清,但能感觉到,那是一个关于“自由”和“选择”的故事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也有被放弃的可能性。一个不是管理者,而是创作者的可能性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那片金属碎片——管理者权限密钥的最后一片。碎片在他掌心微微发光,然后变形,融化,重组成一支笔的形状。
一支普通的,木杆的,笔尖沾着墨的钢笔。
江夜白握住笔,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。像是握住了自己的一部分,一个被遗忘太久的部分。
他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,写下第一个字:
“我。”
笔尖流畅,字迹优美,是他从未学过但天生就会的书法。
他继续写:
“我曾经是旁观者,是管理者,是规则的执行者。但现在,我想成为一个。。。参与者。在这个不完美但真实的世界里,写下属于自己的故事。”
写完后,他合上笔记本,看向窗外的城市。
城市在阳光下苏醒,车流如织,人潮涌动,每一个生命都在书写自己的故事。
而他,江夜白,终于也拿起了笔。
不再是记录,是创造。
他拿起通讯器,接通叶晚晴:“我准备好了。什么时候开始教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