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息流送出后,林深鹿感到更深的疲惫袭来。
“我。。。要。。。继。。。续。。。沉。。。睡。。。了。。。”她在意识中说,“等。。。我。。。醒。。。来。。。希。。。望。。。能。。。看。。。到。。。一。。。个。。。更。。。好。。。的。。。世。。。界。。。”
“一。。。定。。。会。。。的。。。”光树的意识温柔地包裹着她,“好。。。好。。。休。。。息。。。我。。。们。。。等。。。你。。。”
意识沉入更深的水域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林深鹿最后“看”到的,是光树顶端那朵四色花苞,正在缓慢地、坚定地,绽开第一片花瓣。
花瓣的颜色,是她从未见过的,一种介于希望和疼痛之间的,温柔的紫。
画师与妃子
苏晚晴在凌晨三点突然惊醒。
她做了个梦,梦见自己是个古代的宫廷画师,奉命为一位即将失宠的妃子绘制最后的肖像。妃子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雨,侧脸美丽而哀伤。画师每一笔都画得极其认真,因为知道这是最后一次,能这样安静地看着她。
梦太真实了,醒来时,苏晚晴脸上有泪,手里还残留着握笔的感觉。
她坐起来,打开笔记本,想记录这个梦。但笔尖刚触到纸面,就自动写下一行字:
“永和七年,春,雨。奉命绘沈妃像。知其将赴冷宫,私心藏此画,以慰余生。”
字迹不是她的,是工整的馆阁体。
苏晚晴愣住了。
她继续写:“沈妃何人?”
手自动回答:“沈清歌,兵部尚书之女,年十七入宫,得宠三年。后因家族获罪,贬入冷宫。绘其像时,年二十,已如枯木。”
沈清歌。
这个名字让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颤抖着继续问:“画师何人?”
“林深,字墨尘,翰林院画待诏。绘沈妃像时,年二十五。后沈妃殁于冷宫,林深辞官,不知所踪。”
林深。
林深鹿。
苏晚晴扔下笔,冲进洗手间,用冷水泼脸。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,眼神惊恐。这不是梦,是记忆——但不是她的记忆。是某个平行世界,或者某个被放弃的可能里,属于“林深”和“沈清歌”的故事。
但为什么她会知道?
手环突然震动,叶晚晴的紧急通讯:“苏姐,你快来沈清歌家!她出事了!”
苏晚晴抓起外套冲出门。
赶到沈清歌的公寓时,叶晚晴和陆离已经在门口。门没锁,三人冲进去,看到沈清歌坐在客厅地板上,面前摊着一幅画。
不是现代的画,是古画。绢本设色,已经有些年头,但保存完好。画上是一个年轻宫装女子,倚窗看雨,侧脸美丽哀伤,正是苏晚晴梦中那个妃子。
画的落款是:永和七年春,林深敬绘。
“这幅画。。。”苏晚晴声音发抖,“从哪里来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清歌抬起头,眼中是迷茫和恐惧,“我昨晚睡觉前还没有。今早醒来,它就挂在墙上。我看着它,突然想起了很多事。。。不是这一世的事,是前世,我在冷宫里的记忆。但那些记忆里,多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画师。他每个月会来冷宫一次,给我送纸笔,让我画画打发时间。他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我画,偶尔指点一二。后来我病重,他偷偷带药进来,守了我三天三夜。我死的时候,他握着我的手,说‘对不起,没能救你’。”
沈清歌的眼泪流下来:“但那个画师的脸,我始终看不清。直到看到这幅画,我突然想起来了——他长得。。。很像林深鹿。不,不是像,就是他。只是更年轻,更瘦,眼睛里没有神性的光芒,只有深沉的悲哀。”
四人都沉默了。
窗外,天色渐亮,晨光透过窗户,照在那幅古画上。画中的妃子栩栩如生,仿佛随时会转过头来,对看画的人说一句“你来了”。
“这是叙事融合的副作用。”陆离最终说,“不同世界线的记忆在互相渗透。沈清歌的前世,苏晚晴的梦境,林深鹿的某个可能身份。。。因为她们的‘痛苦频率’相近,所以在光树的网络中产生了共鸣。”
“但为什么是现在?”叶晚晴问,“节点网络已经稳定了,灰点也被清除了,为什么融合反而加速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