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铛!铛!铛!嗤——!”
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,间或夹杂着衣袂被划破的轻响。谢淮安的攻势如绵绵细雨,无孔不入,我的防御圈越来越小。几次,扇骨几乎贴着我的皮肤划过,带起一阵寒意。
汗水浸湿了鬓角,灵力飞速消耗。这样下去,必败无疑。
拼了!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卖了个破绽,任由一道扇风划过左肩,带起一溜血珠,同时借力旋身,将全身剩余灵力灌注剑中,铁剑发出一声低鸣,化作一道凝实的青蓝剑光,直刺谢淮安心口!这是我最强的一击,毫无保留!
谢淮安似乎没料到我会以伤换攻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但反应极快。他手中展开的扇面猛地一竖,竟于间不容发之际挡在了心口。
“铿——!”
剑尖刺中扇面,发出沉闷巨响。扇面不知是何材质,坚硬无比,我只觉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,虎口崩裂,铁剑再也握持不住,脱手飞出!
而我,也因力竭和反震,踉跄着向后连退七八步,直到擂台边缘才勉强站稳,胸口气血翻腾,喉头一甜,强忍着没吐出来。左肩伤口火辣辣地疼,灵力涓滴不剩。
谢淮安也被这一剑震得后退了半步,手中白玉骨扇光华微黯,他低头看了看扇面,那里多了一个极浅的白点。他抬起头,看向我,眼中没有了笑意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近似于尊重的审视。
“临思缘,胜场,四。谢淮安,胜场,五。谢淮安,胜!”裁判高声宣布。
台下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。有惊叹我那一剑之威的,有惋惜我落败的,更多的则是议论谢淮安的实力深不可测。
我喘着粗气,看着几步外气定神闲的谢淮安,扯了扯嘴角,想笑一下,却牵动了伤口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承让了,临姑娘。”谢淮安收起扇子,拱了拱手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,但眼神依旧深沉,“你那最后一剑,很不错。戒指……也很有趣。”
我没力气回话,默默走过去捡起掉落的铁剑,插入剑鞘。转身,一步步走下擂台。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思缘姐姐!”桃朵儿第一个冲上来扶住我,小手颤抖着拿出伤药和纱布,看到她肩头的伤口,眼圈又红了,“疼不疼?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我哑声安慰她,借着她的搀扶才站稳。
柳映雪走到我面前,什么也没说,只是伸出手,冰凉的手指快速在我肩头伤口附近点了几下,一股精纯的冰寒灵力涌入,瞬间封住了血脉,止了血,也带来刺骨的寒意和镇痛效果。她动作干脆利落,做完就收回手,但那双琉璃灰的眸子扫向正走下擂台的谢淮安时,寒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苏砚不知何时也到了我身侧,他看了一眼我的伤口,又看了一眼我苍白虚弱的脸色,然后,抬步,直接挡在了正朝我们这边走来的谢淮安面前。
苏砚比谢淮安略高一点,此刻沉默地站在那里,背脊挺直如松,周身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威压,但那种经历过生死厮杀、斩断过无数危机的沉静锐利,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。他没说话,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,平静地看着谢淮安。
谢淮安脚步顿住,脸上笑容不变,眼底却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凝重。“苏道友,有事?”
“你伤了她。”苏砚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没什么情绪,却带着一股陈述事实的冷硬。
谢淮安挑眉,看了看我被柳映雪暂时冰封、依旧染血的肩头,摊手:“擂台比试,难免损伤。谢某已经手下留情,苏道友莫非还要为此讨个说法?”
“擂台是擂台。”苏砚语气依旧平淡,但握着剑柄的手,指节微微收紧,“现在,擂台下了”自然是可以以个人名义,相互切磋一下了。
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绷。周围看热闹的人下意识退开一些,兴奋地交头接耳。天机阁天才对上神秘剑修,这可比刚才的比赛还有看头!
柳映雪上前一步,与苏砚并肩而立。她没看谢淮安,只是拿出一方冰蚕丝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纤尘不染的剑锋,声音比帕子更冷:“谢道友扇法精妙,映雪不才,也想讨教几招。不知谢道友,可愿赐教?”
哇!西海柳家的冰美人也要下场!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谢淮安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。他看了看冷着脸的柳映雪,又看了看沉默却如出鞘利剑般的苏砚,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,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摇了摇头,扇子“唰”地展开,摇了摇。
“好,好,好。”他连说三个好字,眼神在我们四人身上转了一圈,笑意重新变得玩味,“是我失礼了,不该伤了临姑娘。谢某认错,认错。”他竟真的朝我这边,随意地拱了拱手。
随即,他话锋一转,看向我,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歉意:“临姑娘,方才最后一击,谢某确实未尽全力,但也有三分认真。你以筑基初期修为,逼我用出七成实力,且能伤我宝扇,此战,你虽败犹荣。这瓶‘玉露生肌膏’,对皮肉伤有奇效,且不留疤,算是在下一点赔礼。”说着,真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,抛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