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意识接住。瓶子触手温润,药香清冽。
“至于明日映月潭稳固阵法之事……”谢淮安摇着扇子,目光扫过我们,意有所指,“或许,我们可以……合作?”
合作?我握着药瓶,看着他。这个人,打一棍子给个甜枣,心思莫测。
“我们凭什么信你?”桃朵儿从我身后探出头,气鼓鼓地瞪着谢淮安,虽然眼睛还红着,但小脸已经恢复了血色,嘴皮子利索起来,“你刚才打思缘姐姐的时候可没想过合作!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想骗我们,然后抢我们的……唔!”
我轻轻捂住桃朵儿的嘴,把她后面“钥匙”两个字堵了回去。这丫头,气头上口不择言。
谢淮安却像是没听见桃朵儿的话,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:“信不信,由你们。不过,多一个知道内情的‘朋友’,总比多一个蒙在鼓里的敌人强,对吧?至少,我知道天机阁和某些人,在打什么主意。而且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用只有我们几人能听清的音量说,“关于‘钥匙’和‘启钥石’,我知道的,比你们想象的多一点。明日映月潭,或许能验证一些事情。”
他说完,不再多言,又恢复了那副潇洒模样,摇着扇子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转身挤开人群走了。留下我们四个,站在原地面面相觑。
“他……到底想干嘛?”桃朵儿掰开我的手,小声嘀咕。
“黄鼠狼给鸡拜年。”柳映雪冷冷道,收起剑,但紧绷的肩膀松了些。
苏砚看着谢淮安离去的方向,沉默片刻,道:“他很强,但刚才,未尽全力。”他是在评估谢淮安的真实实力。
我捏着那瓶“玉露生肌膏”,又看了看自己肩头的伤。谢淮安最后那番话,真假难辨,但关于“钥匙”和明日映月潭,他显然知道些什么。
“先回去,疗伤,准备。”我定了定神,“明日映月潭,见机行事。”
回到我们的小山头,桃朵儿非要亲自给我上药,用的是谢淮安给的那瓶。药膏清凉,抹上后伤口传来舒适的麻痒感,血痂快速凝结,疼痛大减,效果确实极佳。柳映雪又用冰灵力帮我疏导了一下因透支而紊乱的经脉。苏砚则去后山摘了些有补气效果的野果回来。
晚上,我们围坐在葡萄架下。桃朵儿用小火烤了鱼,煮了灵米粥。我肩头包扎着,但精神好了很多。
“明天,小心谢淮安,也小心其他人。”柳映雪吃着粥,忽然开口,“我姐姐今日传讯,说柳家得到消息,除了天机阁,无极魔宗,甚至……太上道宗,都可能派人暗中关注映月潭。”
太上道宗?那个正道魁首?我心头一沉。
“兵来将挡。”苏砚言简意赅,他吃得很快,但很安静。
“映雪姐姐,苏砚哥哥,你们今天好厉害!”桃朵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,“尤其是苏砚哥哥,往那儿一站,那个谢淮安都不敢动了!还有映雪姐姐,擦剑的样子,帅呆了!”
柳映雪动作顿了顿,耳根微不可查地红了一丝,没说话。
苏砚则默默地把烤得最好的一条鱼,放到了我碗里。
我看着碗里的鱼,又看看他们。柳映雪清冷下的维护,苏砚沉默中的担当,桃朵儿毫无保留的关切和打气……
输了比赛,心里那点不甘和失落,好像被这些细微的暖意,一点点熨平了。
“谢谢。”我小声说。
柳映雪瞥了我一眼,低头喝粥。苏砚“嗯”了一声。桃朵儿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我们是一伙儿的嘛!”
是啊,我们是一伙儿的。
有人负责打架(苏砚、柳映雪),有人负责“嘴炮”和辅助(我、桃朵儿),虽然配合还嫌生疏,但好像……真的越来越有“团”的样子了。
夜色渐深,星光洒在葡萄架上。
明日,映月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