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会选谁?
“今日抵达此处者,共十一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传遍广场,“但念云师弟今日,只收三人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师弟?!
他不是念云?!
玄袍修士的目光,掠过我们十一人,最后停在我、柳映雪和桃朵儿脸上。
“你,你,还有你。”他依次指向我们三个,“随我来。其余人,可去执事堂登记,作为学宫普通弟子进修。”
人群发出失望的叹息,但无人敢质疑,陆续散去。
我脑子里还嗡嗡响着“师弟”两个字,茫然地跟着玄袍修士,走向听涛亭后方的小径。
柳映雪和桃朵儿跟在我身侧,一个依旧清冷,一个好奇地东张西望。
穿过一片竹林,眼前出现一栋……歪歪斜斜的竹楼。
真的是歪的,楼体朝左边倾斜了至少十度,二楼窗台上还晾着件皱巴巴的道袍,在风里飘啊飘。
竹楼前的空地上,有个葡萄架。
架下躺着个人。
月白道袍穿得松松垮垮,衣襟大敞,露出小片胸膛。墨发用根树枝胡乱绾着,脚上没穿鞋,一只脚翘在石凳上,另一只脚晃啊晃。
他脸上盖着本破烂书册,书名叫《霸道仙尊爱上我》,隐约可见。
手里拎着个朱红酒葫芦,正往嘴里灌酒。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,滑过喉结,没入衣襟。
玄袍修士走到葡萄架前,停下脚步。
“人带来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“菜买回来了”。
躺椅上的人,慢吞吞地伸手,拿掉脸上的话本。
露出一张……俊得有点过分的脸。
眉眼舒朗,眼尾微挑,天然带三分笑意。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鼻梁高挺,此刻因为醉酒,脸颊泛着薄红。他眨了眨眼,瞳仁是清亮的琥珀色,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水光。
目光懒洋洋扫过我们三个。
在柳映雪脸上停了一瞬,“哟,小冰山。”
在桃朵儿脸上停了一瞬,“啧,小富婆。”
然后,落在我脸上。
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那颗不太明显的虎牙露出来,瞬间打破俊美表象,添上十二分的孩子气与……痞气。
“这个,”他用酒葫芦指了指我,转头对玄袍修士说,“就是玄尘老头塞过来的小麻烦?”
玄袍修士:“嗯。”
“行吧。”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头咔吧作响,然后从躺椅上坐起来,盘着腿,托着腮,笑嘻嘻地看着我们三个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。”
“我叫念云。”
“从今天起,是你们师父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虽然我也不知道,我到底会教你们点儿什么。”
“毕竟——”
他灌了口酒,咂咂嘴,笑容灿烂得晃眼。
“我自己都还没玩够呢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这个跟“庄严肃穆”没有半文钱关系、浑身上下写满“不靠谱”三个字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