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舟走了七天。
我原本以为离开皇宫会很难受,结果……爽翻了。
没有晨昏定省,没有宫规礼仪,没有谁天天盯着我裙摆有没有皱、笑容弧度标不标准。
我每天睡到自然醒,坐在船头啃国师给的《东胜神洲风物志》,渴了就喝自带的花茶,腻了就从储物袋里翻零嘴——出宫前我让侍女买了三大盒各色糕点蜜饯,现在还剩一半。
原来当个普通修士,是这种感觉。
“殿下,前方就是白鹿城了。”操控飞舟的老修士回头道,“咱们在此休整半日,补充些物资,傍晚前就能到万象学宫。”
我趴到船头往下看。
城池依山而建,青瓦白墙,街上人流如织。最显眼的是城中那座高耸的白塔,塔尖没入云层,塔身隐约有流光闪烁——那是太上道宗的“问道塔”。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我好奇,“怎么这么多人往城里涌?”
“殿下忘了?今日是太上道宗三年一度的拜师大典。”老修士笑呵呵道,“道宗开门收徒,方圆千里的年轻人挤破头想进去,热闹得很。”
拜师大典?
我眼睛一亮。
在宫里只能看典籍记载,还从没亲眼见过大宗门收徒的场面。反正时辰还早……
“降落吧。”我说,“我也去瞧瞧。”
老修士欲言又止,大概想提醒我“公主身份不宜凑热闹”,但看我跃跃欲试的样子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操纵飞舟缓缓落在城外驿站。
我换了身最简单的鹅黄襦裙,头发还是用桃木簪松松挽着,腰间挂了个不起眼的储物袋。对镜照照,很好,像个家境尚可、初次出门游历的小修士,扔人堆里不扎眼。
除了这张脸。
我摸了摸脸颊,从储物袋里翻出顶帷帽戴上。白纱垂到肩膀,遮得严严实实。
这下真没人认得了。
白鹿城比想象中还热闹。
主街两侧全是摊贩,卖符纸的、卖丹药的、卖低阶法器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空气里飘着糖葫芦的甜香和烤肉串的焦香,我忍了又忍,没忍住,买了根糖画——是只腾云的小麒麟,舔一口,甜得眯起眼。
原来宫外的糖,是这个味道。
问道塔前的广场人山人海。汉白玉铺的地面,中央搭了座高台,台上一溜坐着七八位道袍修士,应该就是太上道宗的考核长老。
台下排着十几条长队,都是来参加考核的年轻人,小的不过十二三,大的看着有二十了。
考核分三关:验灵根、测心性、问大道。
我挤在围观人群里,看得津津有味。有个少年是单系金灵根,金光冲天三尺,全场哗然,长老当场就收了。有个姑娘灵根普通,但在“问心幻阵”里撑了一炷香,心志坚韧,也过了。
“下一位,云望。”
队伍里走出个青衣少年。
约莫十七八岁,眉眼清秀,气质温和,对着长老恭敬一礼。手按在验灵石上,石头亮起青、黄、蓝三色光芒。
“土木水三灵根,中等。”长老颔首,“去试问心阵。”
云望应了声,步入阵中。
我原本只是随意看着,目光扫过他袖口时,却微微一顿。
他袖口内侧,有一点极淡的、暗红色的纹路。像不小心沾染的朱砂,又像是……某种符文的残迹。
我在宫里读过《魔道符箓初解》,虽然只是皮毛,但那纹路的走向,很像某种压制气息的“隐煞符”。
魔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