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临思缘,大夏王朝的九公主。
他们说我的眼睛生得最好,像蓄着江南烟雨的琉璃盏,清澈得能照见人心。
可我知道,这双眼睛看得最多的,是四四方方的宫墙,和墙檐上那片永远不变的、被切割成规矩形状的天空。
我的父皇是当今夏帝,母亲在我三岁时病逝。他们都说,我长得像她。
今晚是中元夜,宫中有宴。
丝竹声隔着三重殿宇传来,飘渺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。我靠在观星阁冰凉的栏杆上,仰头看天。
天空裂开了一道缝。
他们叫它“天痕”,三千年了,它像道褪色的旧伤疤横亘在天幕上。
可今夜,这道疤在渗血——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漫出来,把云都染成诡异的绛紫色。
我下意识摸向颈间。
那里挂着一枚白玉戒指,用细细的金链穿着,贴肉藏着。
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。这些年它一直冰凉安静,可最近三个月,它总在我打坐时微微发热,尤其是望向天痕的时候。
就像现在。
戒指烫得惊人,隔着衣料都能感到那股灼热。我把它掏出来,白玉在暗红天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,内里似乎有极淡的金丝在游走。
不对劲。
古籍里记载,中元夜阴气最盛,天痕异动,有时会引发上古遗迹共鸣。可母亲这枚戒指……为什么会?
“殿下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,轻得像片羽毛落地。
我指尖一颤,迅速将戒指塞回衣襟,转身时脸上已挂起标准的、无懈可击的公主微笑:“国师。”
来人身着玄□□袍,白发以木簪束起,面容却如三十许人,唯有一双眼沉淀着岁月的浊色。
他是大夏国师,道号玄尘,金丹真人,也是这皇宫里少数几个让我看不透的人之一。
“夜宴未散,殿下怎在此处?”他踱步上前,与我并肩而立,目光也投向天痕。
“里头闷,出来透透气。”我答得轻巧,袖中的手却悄悄握紧。
玄尘国师静默片刻,忽然道:“殿下近日修行,可还顺畅?”
我心里一紧。他发现了?
发现我偷偷用皇室秘法观测天痕,发现我寝殿里那些从藏书阁“借”来的上古秘闻孤本?
“尚可。”我垂下眼,“只是《皇极惊世诀》第三层,总觉滞涩。”
“水木双灵根,中正平和,根基扎实便好。”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,“修行一途,急不得。”
是劝诫,还是警告?
我正斟酌措辞,颈间的戒指骤然变烫!
不是之前的温热,是滚烫,像烧红的炭烙在皮肤上。
我闷哼一声,捂住胸口,眼前瞬间漫开一片白光——
不,不是白光。
是破碎的画面,蜂拥着砸进脑海:
一面布满裂纹的青铜古镜,在无边黑暗里沉浮
镜中映出一张女子的脸,模糊,却让我心脏揪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