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跳快了一拍。太上道宗是玄门正宗,对魔修深恶痛绝,这人怎么敢混进来?
云望在问心阵里走得轻松,脸上始终带着温文的笑意,一炷香后安然走出。
长老面露赞许,正要让他去第三关——
“等等。”
人群里,忽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不高,甚至有点冷清,但很清晰。
所有人齐刷刷转头。我也看过去。
说话的是个穿青布衫的少年。身形清瘦,背着一柄用布包裹的长条物,站在人群边缘,像一株孤零零的竹子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一双眼睛黑沉沉的,看向台上的云望。
“这位道友,何事?”长老皱眉。
少年——后来我知道他叫苏砚——抬手指向云望:“他袖中有隐煞符残迹,身上有血煞气。不是散修,是魔道。”
全场死寂。
云望脸色骤变,但瞬间就恢复如常,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与委屈:“这位道友何出此言?在下乃清白散修,一心向道,岂会与魔道有染?”
“你袖口内侧,有暗红符文。”苏砚语气平静,“那是隐煞符画毁后残留的‘封血线’,魔修用来压制自身煞气,混入正道场合。你右手虎口有薄茧,是常年握‘斩魂刀’一类弯刃法器留下的。你走路时左脚比右脚轻半分,是修了《鬼影步》的初期特征——这些都是魔道外门常见功法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,全场哗然。
几个长老霍然起身,目光如电射向云望。
云望脸色发白,强笑道:“道友真是……想象力丰富。这些不过是巧合,在下——”
“是不是巧合,一验便知。”苏砚打断他,“请长老用‘照魔镜’一照,或让他运转灵力,看是否有阴煞之气外泄。”
“荒唐!”云望忽然提高声音,眼眶发红,像受了天大冤枉,“在下千里迢迢来拜师,不过因出身寒微,便要受此污蔑么?你说我是魔修,证据呢?单凭几句臆测,就要断我前程?”
他转向台下众人,声音哽咽:“诸位评评理!这位道友与我素不相识,为何要如此害我?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
是啊,苏砚说的那些,听起来很有道理,但毕竟没有实据。
袖口纹路可能是沾了脏东西,虎口茧子可能是干粗活磨的,走路姿态更是主观判断。而云望那副悲愤又隐忍的模样,着实惹人同情。
“这小子谁啊?胡乱指认人。”
“就是,人家过得好好的,他跳出来搅局。”
“说不定是自己考核没过,嫉恨别人呢?”
议论声渐起,大多倒向云望。
苏砚抿紧唇。他站得笔直,背在身后的手却微微攥紧了。我看得清楚,他眼底掠过一丝焦躁,但更多的是不解——大概没想到,真话反而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。
台上的长老也犹豫了。用照魔镜需要消耗灵石,且对被照者神魂有轻微损伤,若无确凿理由,不好轻易动用。
云望见状,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得意。他趁热打铁,对苏砚悲声道:“道友,你若与我有私怨,我们私下解决便是,何苦在此毁我前程?莫非……是有人指使你,故意阻我入太上道宗?”
这脏水泼得,我都要鼓掌了。
苏砚脸色彻底冷下来。他不再解释,只吐出两个字:“验他。”
“够了!”一位长老沉声道,“此事尚无定论,不可妄下断言。云望,你且继续考核。至于这位小友——”他看向苏砚,语气缓和些,“你既出言指认,可能拿出更切实的证据?”
苏砚沉默。
他能有什么证据?隐煞符残迹或许已被云望处理,血煞气可以暂时压制。魔修混入正道宗门的手段层出不穷,若非当场露馅,很难抓个现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