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记名就能直报到你们手里。”
差役眼神微沉。
“姑娘,今日话别太细。”
“太细,容易伤手。”
这句话不重,刀意却在里头。
顾清简没再追。
她退半步,让出尸边。
差役上前要抬尸,刚碰到周二贵肩,死者右手忽松。
那截红漆木屑落地,“叮”一声轻响。
领头差役脚尖下意识一压,想踩住。
顾清简先一步用鞋尖勾到自己这边。
她俯身,捡起木屑。
“遗物。”
差役脸色不动,喉结却滚了一下。
“姑娘拿遗物,回头要签字。”
“我签。”
她把木屑收进油纸,动作慢,慢到让对方看清她确实收了什么。
差役不再说,挥手让人抬尸。
尸体离地时,柜门后露出一块布。
青布。
布角绣着一个歪歪的“周”。
顾清简没拿。
她只看了一眼,就把那眼神记住。
这是故意留在她面前的第二层暗示。
第一层是喉刀。
第二层是青布。
都在说:周家内讧。
说得太整齐,就像台词。
抬尸队离屋,屋里一下空下来。
外头又进来一人,不抬尸,不拿灯,只拿一只黑漆小匣。
来人四十上下,面白,眼却亮,亮得像常年看纸的人。
他进门先不看尸味,看地。
看地上那层米,米上脚印乱,却有一个印特别圆,像故意旋了一下脚尖。
他脚尖一旋,正旋到一粒米上,米碎成粉。
他这才抬眼,对顾清简一拱手,手拱得很规矩,声却平。
“顾姑娘,尸格不在这里看。”
“看在这里,仵作的名就不姓仵了。”
顾清简喉头发紧。
沉得她没立刻还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