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问:“你姓什么。”
来人不应姓。
只从袖里摸出一方小牌,小牌不给人看,只让光在牌角过一下。
过一下,她就看见半个“魏”字影。
那影不真,可足够让她想起一件事:能拿这种牌进现场的人,不是来替死者说话的。
是来写死法怎么落纸的。
阿檀的刀在袖里一滑,几乎要出。
顾清简只抬了半指,压住。
她看向那人,声仍平。
“周二贵的喉,仵作看过没有。”
来人轻轻一笑,笑不抵眼。
“看过。”
“看的是同一把刀,还是同一只押,你比我懂。”
“我只懂:尸格一入册,你手里的木屑、砂点,就都只是旁注了。”
顾清简的指尖一冷。
冷在“旁注”两个字上。
她昨夜替纸争过主句。
可此刻有人要把她的主句,改成注脚。
她不让他看见她这冷。
只把话截断。
“尸格现在在哪。”
来人不答。
他俯身,从米里用两指夹起半粒米,米上沾着一点极淡的朱,朱边起裂。
他嗅了嗅,又放下。
那动作比仵作更像仵作。
可他不是。
他是把仵作嘴,往纸上按的人。
他起身后,忽对她低声补一句,补得像随口。
“这屋里撒米,不是为留你鞋印。”
“是为等一只靴尖来把米写圆。”
“你让差役进,好。”
“你让尸走,也好。”
“可你忘了:鞋印一圆,能圆成你是最后一个碰门的人。”
顾清简喉咙一紧。
她喉间一涩,自己那一句“别拦”,拦的不是人。
拦的是这圆。
圆一旦画实,下一张纸上,最干净的名字会是谁的。
这念头不解释。
解释就是把自己往圈里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