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抗的,我请你往史台写拒供。”
她把手背在门后,指尖触到那枚木牌,牌角硌得她生疼。
疼让她醒着。
小吏从袖里又抽出一纸,纸薄,像催命。
“再不开,按私匿证物,先收人。”
门缝里风一紧,紧得像绳勒喉。
阿檀在门侧低声:“姑娘,硬顶会进圈。”
顾清简的脑子里有一瞬是空的。
她本以为今夜最大险在周宅里。
可险真正的牙,咬在门闩上。
她心里一冷:对方不必当场抢。
他们只要让“她夜里捏过物证”这六个字,落到纸面上,就够。
够把她从看纸的人,写成碰纸的人。
可她也知道,硬扛不进门。
进门的是另一种更冷的刀。
两息后,她开口,声仍平,舌尖却发涩。
“我可以交。”
“但你们要按押条写。”
“写清:物从何来、收往何处、过谁手。”
小吏眼一亮,那亮不像是为规矩亮。
像是为能写这一笔亮。
他喉结一滚,竟真从袖里再摸出一方押印盒,小,旧,可印边冷。
他低声道:“魏爷交代过。押条可以写。
写了,人就不能硬。”
顾清简眉头紧锁。
沉的不是”魏”这个字。
沉的是:连押条都提前备好了,说明这不是临时堵门。
堵的是她回头路。
她把手背在门后,从袖中取出那枚真木牌。
她另袖里,拓影的素绢还折着,折到薄得像一层皮。
她只把真牌从门缝递出半分。
半分就够对方看清“周二贵”三个字。
也够了要她的命面。
小吏伸掌来接。
她却在最后一刻停住,停到指尖发白。
她不是在舍不得牌。
她是在想:这一递,她今夜在周宅里看过的所有真,就都要替别人先背。
可她不递,门就要先替她背。
两害之间,没有第三条路。
她指节一松,木牌落进小吏掌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