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布塞进第二层油纸。
两层证,各自发冷。
院外火把光渐远。
追的人没进来。
他们知道这院子空,也知道她们会在此停。
这份“知道”让顾清简背脊发凉。
她们从空院后门出,绕回自己小院时,天边已露灰。
灰色爬上檐口,像有人把夜慢慢刮薄。
顾清简进门先洗手。
水一冲,指缝里还是血味。
血味不重,却一直在。
她把今夜三样物证并排放在案上:青布碎片、井绳滑石粉、素绢上拓出的半轮押影。
再把袖中“亥正”纸放旁边。
四样物,四种来路,却没有一件能叫“全”。
全的,在人家袖里,不在她案上。
四样东西,四种来路。
却都指向一个时点。
亥正之后,周宅有人被拖走。
拖走前后,有人故意把“有人先到”的戏演给她看。
她刚把四样物证按齐,院门被擂响。
不是叩门,是砸。
门环震得门闩在里头跳。
外头有人哑着嗓子喝:“史台收证。开。”
阿檀手已按刀,顾清简先抬手压住。
她走到门后,不立刻开,只问:“收什么证。”
外头顿了半息,像没想到她还敢问。
“周宅梁上物证。有人报你私取。”
她听见”有人报”三个字,浑身像被浇了一瓢冷水。
冷得她反而更平。
“报的人,敢不敢落名。”
外头笑了一声,笑里带铁。
“落名是给你看的,不是给门看的。”
“开。”
顾清简把门开一线,不敞全。
外头站两名差役,衣新,短棍也新,腰牌在灯笼下反冷光。
后头还跟着一名小吏,袖里卷着公帖,帖角新朱,朱边起细裂。
同一路新泥。
她只扫一眼,便道:“公帖我认。物证我不交。”
为首差役眼神一沉。
“你不交,就是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