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刘小海旁边的时候,发现他已经做完了,正在用第二种方法验证。走到林小溪旁边的时候,她刚列完式子,正在化简。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,周浩举起了手。
“老师,这道题我算出来的面积是负数。”
陆一鸣弯下腰看他草稿纸上的式子。他列式是对的,但在化简的时候把符号弄反了。
“这里,括号外面是负号,去括号的时候里面要变号。”他用红笔在错的那一步下面画了一条线,“你前面都对,就这一步。改了就好了。”
周浩把那一步重新算了一遍,这次对了。他盯着那个正数的答案看了好几秒钟,然后在本子上用力地打了一个勾——力气大到笔尖把纸戳了一个小洞。
陆一鸣假装没看见,继续往前走。
第三节课,他把时间交给学生自己做“补救卡”。
教室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翻纸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那种声音很轻,但很密,像春天的雨,不大,但一直在下。
陆一鸣坐在讲台后面批改作业。批到一半,一张纸条从下面传上来,折成方块的形状,上面写着“陆老师收”。
他打开,是周浩的字。
“老师,你上次说的那个助教,还算数吗?”
陆一鸣拿起笔,在纸条背面写:“算。下周一开始上班。工资:每天一根冰棍。”
他把纸条重新折好,让前排的学生传回去。
过了一会儿,纸条又传上来了。背面多了一行字:“那我要吃两块的。”
陆一鸣笑了。他又写:“一块五,不能再多了。”
纸条再传回来的时候,上面多了一个画的小人,小人举着一个牌子,牌子上写着“成交”。
他把那张纸条夹在教案里,没有扔掉。
中午休息,陆一鸣和沈柏舟坐在教室外面的台阶上,分一盒从食堂打的盒饭。
菜是西红柿炒鸡蛋和炒豆芽,米饭有点硬。沈柏舟吃得很少,挑了几口西红柿,把鸡蛋都剩下了。
“你不吃鸡蛋?”陆一鸣问。
“不爱吃。”
“那你爱吃什么?”
沈柏舟想了一下。“面条。”
“什么面条?”
“都行。别放鸡蛋就行。”
陆一鸣把他的饭盒拿过来,把自己没动的那份豆芽拨了一半过去。“那吃豆芽。”
沈柏舟看着那半份豆芽,没有说谢谢,但吃完了。
吃完饭后,他们并排坐在台阶上,看着操场。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,只有风,和风里打滚的塑料袋。
“你今天讲得挺好的。”陆一鸣说。
“是吗。”
“嗯。比我第一次上讲台强多了。”
沈柏舟转过头看他:“你第一次上讲台什么样?”
“紧张。比你还紧张。”陆一鸣从兜里掏出薄荷糖,倒了一颗,递给沈柏舟,“我把学生的名字叫错了。把张浩然叫成了张浩然的爸爸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