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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堂课（第3页）

陆一鸣看见他捏着粉笔的手指在微微发颤，粉笔灰簌簌地落下来，落在教案上，落在他干净的袖口上。

“大家先看第一段。”沈柏舟的声音稳了一些，“这段写的是——‘我握过很多双手。父亲的，粗糙，像老树皮；母亲的，柔软，像秋天的棉花；奶奶的，干瘦，像冬天的枯枝。但没有一双手，像他那双。’”

他转过身，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：**细节·情感**。

字很好看。比陆一鸣写的还好看。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，像刻出来的。

“这个开头好在哪里？”他问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“刘小海，你觉得呢？”

刘小海被点了名，愣了一下，推了推眼镜：“它……写了很多人？”

“写了很多人，但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。这是对比。还有呢？”

沉默。

“林小溪？”

林小溪抬起头，看着黑板上的那四个字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短文。

“它写了……触觉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粗糙的、柔软的、干瘦的。不是用‘很’这个字，是用具体的、能感觉到的东西。”

沈柏舟看着她，嘴角那道浅弧线弯了一下。

“对。这就是细节。”

他转过身，在黑板上又写了一行字：**不要写“他很辛苦”，要写“他的手上有几道口子”。**

陆一鸣靠在教室后面的墙上，双手插兜，看着沈柏舟的背影。他的衬衫被汗浸湿了一小块，在肩胛骨的位置，形状像一片叶子。

四十分钟，沈柏舟讲了作文的开头、结尾、还有如何选材。他讲得很慢，每讲一个点都会停下来问“听懂了吗”，然后等学生点头或摇头。有人摇头，他就再讲一遍，换一种说法，举另一个例子。

下课铃响的时候，他正在讲“如何把一件小事写具体”。听到铃声，他的粉笔停了一下，然后放回粉笔盒里。

“今天就到这儿。下周如果还有时间，讲阅读理解。”

他走下讲台，回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，坐下来，拿起那瓶水，拧开盖子，喝了一大口。陆一鸣注意到他喝水的动作很快，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
第二节课是数学。

陆一鸣走上讲台，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。

“二次函数y=-x?+4x+1的顶点坐标是？”

这道题不难，是上周讲过的内容。他故意没写选项，想看看学生是真会还是假会。

下面安静了半分钟。然后刘小海举手：“（2，5）。”

“过程？”

“用顶点坐标公式，负的二a分之b等于负的四除以负二，等于二。代入原式，负四加八加一等于五。”

“对。周浩，你来说，这道题还有别的方法吗？”

周浩站起来，翻了翻笔记本：“可以用配方法。y=-（x?-4x）+1，然后括号里加四减四，变成-（x-2）?+5，顶点是（2，5）。”

“不错。两种方法都会了，下次考试随便挑一种。坐。”

周浩坐下的时候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
陆一鸣又出了三道题，难度依次递增。最后一道是应用题，需要先根据题意列函数式，再求最值。他给了八分钟，让学生在下面做，自己在教室里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