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旧了。纸张泛黄,边缘有破损的痕迹。系着画的细麻绳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“这是很久以前,一个路过盐湾镇的马车夫留给我的。”老人说,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帮助,就把这个交给下一个路过的马车夫。”
方硕接过那卷画纸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。
“那个马车夫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人说,“他没说名字。只是说,如果盐湾镇保不住了,就把这个交给能保住它的人。”
方硕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画纸。
他解开了细麻绳。
画纸展开。
是一幅画。
画的是海。
蓝色的海。蓝色的天空。白色的浪花。金黄色的沙滩。
和墙上挂的那幅几乎一模一样。
但不一样。
不一样的地方在于——这幅画的右下角,有一行小字。
墨迹已经很淡了,但还能辨认出来。
“致盐湾镇的守海人:
你记住的海,也是我记住的海。
虽然我们都忘了它的样子。
——一个画过海的人”
方硕看着那行字。
看了很久。
“那个人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画了这幅画。”
“是。”老人说。
“用的是‘铭刻’。”
“什么?”
方硕没有解释。他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画纸的边缘。
他感受到了。
画纸上传来的触感不是纸的触感。是水的触感。是海浪的触感。是海风里那种带着咸味的、更广阔的东西。
那个人画这片海的时候,付出了代价。
他忘记了自己画过这片海。
忘记了自己来过盐湾镇。
忘记了自己曾经把这幅画交给一个店长。
但他记住了海的蓝色。
记住了要把这幅画留在这里。
记住了要在右下角写下那行字。
方硕把画卷起来,重新系好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