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你怎么煮粥。”方多病说。
李相夷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炒鸡蛋也行,”方多病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,“黑的也没关系。”
李相夷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阳光,有粥的热气,还有清晨还没散尽的薄雾。还有一点什么其他的东西,方多病没看清,只看见那个人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不教。”他说。
方多病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“教了你就会了。会了就不来了。”
方多病张着嘴,手指捻着碗沿,脑子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。
李相夷端起粥碗,低头喝粥,没再看他。
方多病低下头,也喝粥。
粥已经不烫了,温温的,从喉咙滑下去,很舒服。他喝着喝着,忽然想起前世李莲花说过一句话——
“有些事,会了就不好玩了。”
他当时没懂。
现在好像懂了一点。
不是因为他会了。是因为他来了。
方多病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,放下碗,看着李相夷。
“李相夷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个假的方多病,我想回天机山庄查清楚。”
李相夷放下粥碗,看着他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方多病想说“不用”,想说“我自己能行”,想说很多很多拒绝的话。可他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人站在门口,欲言又止地说“你今晚……”。想起了那个人站在灶台前,背对着他说“以后天天煮”。
“好。”方多病说。
李相夷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别的。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饭堂里的热气慢慢散了,粥凉了,桂花糕还剩两块。
旺福蹲在门口啃馒头,一边啃一边嘟囔:“门主什么时候对我也这么好就好了。”
没有人理他。
方多病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粥,又喝了一口。
凉了也好喝。
他低着头,嘴角弯了一下。
第二天一早,方多病推开房门的时候,看见李相夷站在院子里。
红衣换成了深青色,头发束了起来,腰间挂着一把剑,脚边放着两个包袱。晨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,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。看起来不像天下第一了,像一个出门远行的年轻剑客。
方多病愣了一下:“你这么早?”
“睡不着。”李相夷弯腰拎起两个包袱,把其中一个递给方多病,“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