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样的烫。一样的好喝。
“你——”方多病抬头看着李相夷,“你几点起来的?”
李相夷在他对面坐下,端起自己的粥碗: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天还没亮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每天都这样吗?”
李相夷看了他一眼,没回答。
方多病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昨天早上,他在饭堂喝粥的时候,李相夷坐在他对面,问他“睡得好吗”。他以为那是随口一问。可如果李相夷天没亮就起来了,那他来饭堂之前,已经在灶台前站了多久?
一个时辰?两个时辰?
他在那里站了两个时辰,就为了煮一锅粥?
方多病低头喝粥,没再问了。他怕自己一开口,声音会发抖。
粥很烫,烫得他舌尖发麻。可他舍不得停,一口接一口地喝着,把那点眼泪都藏进了碗里。
李相夷坐在他对面,安静地喝着粥。晨光越来越亮,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方多病忽然觉得,这一刻,他可以记一辈子。
不是因为他喝了一碗很烫的粥。
是因为有一个人,天没亮就起来了,在一间空荡荡的饭堂里,笨手笨脚地忙了一早上,就为了让他喝上一碗热粥。
那个人什么都没说。
可方多病全都知道。
他喝完了粥,放下碗,看着李相夷。
“李相夷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昨天在门口,想说什么?”
李相夷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方多病。晨光落在他眼睛里,把他的瞳孔照成浅褐色,像秋天的树叶,像冬天的暖阳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他说。
方多病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这个人说谎的时候,声音不会往下掉。他的眼睛不会眨,他的手指不会抖,他的一切都和平常一模一样。
可方多病知道他在说谎。
因为他端着粥碗的那只手,手指比平时多用了一点力。
就那么一点点。别人看不出来。可方多病看出来了。
因为他看了这个人两世了。
“哦。”方多病低下头,没再问了。
他端起粥碗,把最后一口粥喝干净。
粥已经凉了。可他的心里,热得出汗。
方多病把碗放下,正要说什么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少爷——”旺福在门口探头探脑,“堂主起了,问您什么时候过去。”
方多病站起来,看了李相夷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