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相夷正在收拾碗筷,把方多病用过的碗拿过去叠在一起。动作很自然,自然到好像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。
“我过去了。”方多病说。
“嗯。”
方多病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李相夷背对着他,站在灶台前,正在洗碗。晨光照在他背上,把他整个人都笼在光里。他的动作还是那么笨拙,洗碗的时候水溅了一袖子。
方多病站在门口看了两秒。
“李相夷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煮的粥。”
李相夷的背微微僵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快得方多病差点没看见。
然后他听见那个人说了一句,声音不大,像在自言自语——
“以后天天煮。”
方多病愣住了。
晨光从窗户涌进来,把整个饭堂都照亮了。锅里的粥还在冒热气,桌上的小菜还没收,碗里的水溅了一地。那个人站在灶台前,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绷着,好像在等一个回答。
方多病的眼眶红了。
他拼命忍住,用力地眨了眨眼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他怕自己一回头,眼泪就忍不住了。
他走在走廊上,晨风迎面吹来,带着桂花的香味。他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,脚底踩在青石板上的触感清楚地传上来。
“以后天天煮。”
方多病咬着嘴唇,用力地咬着,把那点眼泪逼了回去。他告诉自己不要哭,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,要去找何晓慧,要解释那个“假方多病”,要想办法对付单孤刀,要——很多很多事。
可他的嘴角压不下去。
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走廊尽头,阳光正好。
方多病走进那片阳光里,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长廊的另一头,那人站在门边,手里还端着粥碗,目送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,最终转过墙角,消失不见。
李相夷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只碗。
碗底还残留着一点粥渍,是方多病喝到最后留的。
他站在晨光里,站了很久,久到那碗粥渍都干在了碗底。
然后他笑了一下。
很浅很淡。像清晨的第一缕光。
“还是这么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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