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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途（第4页）

等他走到他身边。

“李相夷。”方多病忽然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为什么要跟着我？”

李相夷没有回答。他走在前面，脚步不急不缓，手中的糖葫芦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
方多病看着他。那个人的背影很好看。肩很宽，腰很窄，青色的布衣在风中轻轻摆动，头发被风吹起几缕。他想起前世李莲花说过一句话——“有些事，不需要问为什么，做了就是做了。”

他那时候不懂。

现在好像懂了一点。

方多病加快脚步，走到李相夷旁边。两个人并排走在阳光下，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个是谁的。

糖葫芦很甜。

阳光很暖。

他想，这一辈子，他不要再走在那个人的后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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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多病肩上扛着一匹布，手里提着一袋米，晃晃悠悠地走回四顾门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
旺福在门口等他，一见他回来就扑上来：“少爷您可算回来了！门主都问了两遍了！”

方多病愣了一下：“问什么？”

“问你回来了没有。”

方多病把米和布递给旺福，快步往里面走。

饭堂里亮着灯，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，把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照得暖融融的。他推开门，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——红烧肉的酱香，糖醋排骨的酸甜，鱼头豆腐汤的鲜，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什么东西糊了的焦味。

方多病站在门口，看见李相夷站在灶台前。

红衣，玉簪，袖子卷到肘部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他手里拿着一把锅铲，面前的锅里不知道在炒什么，冒着白烟，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在饭堂里回荡。

方多病愣在原地。

李相夷听见声音，回过头。

“回来了？”他的声音很平淡，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
“你——”方多病张了张嘴，“你在做饭？”

“嗯。”李相夷又回过头去，继续翻炒，“去洗手，马上就好。”

方多病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红衣背影，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样子，看着他卷起的袖子，沾了油渍的手指，被火映红了的侧脸。

灶火跳动着，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身上，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都融化了。烟雾升腾起来，在他周身弥漫，模糊了他的眉眼和棱角。

方多病忽然觉得眼眶发酸。

前世，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这个画面。不是李相夷在灶台前做饭，是李莲花。他想象过他们一起吃一顿饭，他做菜，他洗碗，吃完饭坐在门口看月亮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
可前世他们没有。

李莲花总是把他推得很远，好像他是什么不该靠近的人。

“还站着干什么？”李相夷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，“洗手去。”

方多病低下头，擦了擦眼睛，转身去洗手了。

等他回来的时候，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。

红烧肉，糖醋排骨，清炒时蔬，鱼头豆腐汤，还有一盘——黑乎乎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