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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途（第3页）

方多病站在饭堂门口，阳光落在他身上，桂花花瓣从树上飘下来，落在他肩膀上。

他没回头，推门出去了。

外面的阳光正好。

方多病走在小镇的街道上，脚步不快不慢。

这是距离四顾门最近的一个镇子，不大，但很热闹。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，卖菜的、卖布的、卖糖葫芦的，叫卖声此起彼伏，空气里混着生肉、熟食、蔬菜和水果的味道，乱七八糟的，但让人觉得踏实。

前世他走过很多这样的街道，可那时候他从来没有停下来好好看过。他总是低着头，匆匆走过，心里想着一个人。

今天那个人在等他回去吃饭。

方多病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，盯着那一串串红彤彤的果子发了会儿呆。

“小公子，来一串？”摊主笑呵呵地问。

方多病摸了摸口袋——空的。他出门的时候忘了带钱。

“不——”

“来两串。”

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，递过去几个铜板。

方多病转过头。

李相夷站在他身后。不是红衣，是一身很普通的青色布衣，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，远远看去像个寻常的年轻书生，一点都不像天下第一。

方多病愣住了。

“你——”他张了张嘴，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
“出来买东西。”李相夷接过摊主递过来的两串糖葫芦，把其中一串递给方多病，“路过。”

方多病低头看了看那串糖葫芦，又看了看李相夷手里那串。

“你从四顾门走到这里，要路过这个摊位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四顾门在西边，这个摊位在东边。”

“路绕了。”

方多病看着李相夷，李相夷看着糖葫芦。两个人站在街边，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。

“吃不吃？”李相夷问。

方多病接过糖葫芦，咬了一口。

酸。山楂的酸从舌尖炸开，酸得他皱起了脸。然后甜涌上来，冰糖的甜混着山楂的酸，在嘴里化开，酸酸甜甜的，好吃得让人叹气。

李相夷看着他的表情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“好吃吗？”

“好吃。”

“走。”李相夷转身往前走去。

方多病跟上去，一边走一边吃糖葫芦。阳光很好，风很轻，街道上的人们来来往往，有人在讨价还价，有人在闲聊，有小孩在追着跑，笑声清脆得像铃铛。

方多病走在那个人身边，心里忽然很安静。

他想起前世李莲花也这样和他走过很多路。可那时候他走在前面，他追在后面。他以为李莲花不知道，以为李莲花没看见。

现在他走在那个人身边，才发现——原来一直以来，那个人都在等他。

等他追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