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点喝,没人跟你抢。”李相夷递过来一碟小菜。
腌萝卜,切成细丝,拌了香油和醋,闻起来酸酸甜甜的。
方多病夹了一筷子,脆生生的,酸得他眯了眯眼,甜得他又夹了一筷子。
“好吃吗?”李相夷问。
“好吃。”方多病说,嘴里塞满了粥。
李相夷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淡到方多病差点没看见。可他看见了。他看见了那个人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,看见了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、像是温暖又像是无奈的东西。
方多病低下头,假装在喝粥,把那一点心慌藏进了碗里。
“你今天有什么安排?”他问。
“没什么安排。”李相夷端起粥碗,“怎么?”
“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随便走走。”方多病顿了顿,“在四顾门待了好几天了,闷。”
李相夷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。他放下粥碗,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钥匙,放在桌上,推到方多病面前。
“这是后门的钥匙,”他说,“别走前门,人多。”
方多病拿起那把钥匙,看了他一眼,又看一眼。
“你不问我去哪?”
“你爱去哪去哪。”李相夷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语气淡淡的,“记得回来吃饭就行。”
方多病攥着那把钥匙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前世李莲花也是这样的。从来不会问他“你去哪”“你什么时候回来”“你去干什么”。他只是在你出门的时候说“路上小心”,在你回来的时候说“饭好了”,好像你只是出门买个菜,而不是要去刀山火海。
可你知道他在等你。
他一直都在等你。
方多病把钥匙收进袖子里,站起来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会回来吃晚饭的。”
“嗯。”
方多病走了两步,又折返回来:“中午呢?”
李相夷抬头看他。
“中午也回来吃。”方多病说,“你别做太多菜,我吃不了多少。”
李相夷看了他两秒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方多病转身走了。
他走出饭堂的时候,听见身后传来乔婉娩的声音:“相夷,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?”
方多病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听见李相夷说——
“没学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