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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途（第5页）

方多病盯着那盘黑乎乎的东西看了半天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炒鸡蛋。”李相夷说。

“……炒鸡蛋为什么是黑色的？”

“酱油放多了。”

方多病看了看那盘炒鸡蛋，又看了看李相夷。那个人坐在他对面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耳尖好像有一点红。

方多病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黑乎乎的鸡蛋，放进嘴里。

咸。咸得发苦。还有点焦。鸡蛋已经炒老了，硬邦邦的，嚼起来像橡胶。

他嚼了很久，咽了下去。

“好吃吗？”李相夷问。

方多病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亮，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，又好像什么都没有。

“好吃。”方多病说。

他又夹了一块。

李相夷没有说话，给他盛了一碗汤，放在他面前。

鱼头豆腐汤很好喝。汤色奶白，鱼头炖得酥烂，豆腐嫩滑，入口即化。方多病喝了一口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。

“这个汤是你炖的吗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炖了多久？”

“一下午。”

方多病低头喝汤，没再问了。

他怕自己一开口，声音会发抖。

饭吃到一半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门主——”一个弟子匆匆跑进来，在李相夷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
李相夷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
方多病心里一紧：“怎么了？”

李相夷看着他，停了片刻。

“天机山庄，”李相夷放下筷子，声音不高，“派人来找你了。”

方多病愣住了。

“你娘何晓慧，”李相夷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亲自来了。”

方多病的筷子“啪嗒”一声落在了桌上。

窗外，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

饭堂里的烛火跳了跳，在那个人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。

方多病坐在那里，手还悬在半空中。

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他娘来了。可他还没有准备好告诉她——她眼前的这个儿子，是从十年后回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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