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所周知,天台永远是说悄悄话的好地方。
三岛咲和月见里光倚在栏杆边上,谁都没说话。
宁静的天台上,远处能看见平和的海岸线。三岛望着这片宁静,眼角余光扫过身旁那个安静得彷佛融入风景的女生,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——月见里光应该是摧毁这片安宁的人。
三岛从小打拳,比赛里碰来碰去都是那几张熟脸。彼此套路摸得透透的,同年龄同量级,力量谁也不比谁强多少,胜负多半在技巧上见真章。所谓“拳击的危险”,她从来没当真过。
直至那天——月见里光把她打到脑震荡。
——灯光嗡嗡作响,呼吸烫得像要烧穿喉咙,铁锈味在嘴里蔓延。观众的嘘声淹没一切,只有月见里的脸是清晰的,汗水沿着下颚滴落,笑容狂热得像濒临崩溃。
那是月见里光第一次出赛。
从此,她再也没输过。她成了所有选手的恶梦,抽签抽到她,等于提前领了淘汰票。关于月见里光的事,三岛咲能讲三天三夜。但要她一句总结,她会说:月见里光,就是个疯子。
说也奇怪,拳击这项反本能、反直觉的运动,偏偏让月见里活得如鱼得水。她彷佛天生就没有“退”这个字——对手打过来,她不躲,只迎;被揍到头,下一秒就能还一记更重的。联会甚至为她改了规则:选手不能连续三十次打出有效重拳。初中组别能做到的,只有她一个。
三岛咲曾经以为,月见里会这样一直赢下去,成为他们这一代谁也追不上的传说。
然后,那一天来了。
——月见里光因蓄意伤人被禁赛。
三岛当时恨死她了——不,应该说,凡是亲眼看过她打拳的人,没有人不恨她。所有人求之不得的才华,偏偏落在这个不懂珍惜的人身上。
多么傲慢。
“——为什么。。。。。。为什么你要那样做呢……”
她没有看着月见里,叹息消散在空中。
月见里平静地看着三岛咲,嘴唇动了动,像要说什么。
但她最终只是别过脸,望向远处的海岸线,语气轻飘飘地说,“——总括来说,好像做过头了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三岛咲吓得往后弹了一步,声音发抖,“你、你该不会、搞、搞出人命了吧?”
这下轮到月见里有些无言——都把我当成什么人了?
见她不吭声,三岛继续猜,“永久昏迷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全身瘫痪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双目失明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月见里面无表情,“很遗憾,都不是。”
三岛咲瞪大眼睛,一脸“你到底干了什么恐怖的事”。
月见里叹息,想着不说清楚好像更麻烦了,“简单来说,是因为我见义勇为,然后被报复了。”